沈回钦头未抬,意味不明道:“我倒不知,她何时有了这样的胆子。”
“阿欠。”
房内,白沚漪帕子掩唇,打了个喷嚏。
抿春见状,忙将手里新摘的花移远了些。
白沚漪摆摆手:“无事。”
她自小未用过熏香,如今也用不惯,倒是很喜欢花草瓜果的香气,便让人在宫内摆了些半生不熟的果子。等果子放熟了,还能顺手拿来吃了,一举两得。
善哉善哉。
正想着,一旁的侍女忽得“咦”了一声,有些惊慌:“怪了。娘娘,这鱼汤不见了。”
白沚漪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矮几,未多在意:“许是下人提早拿下去喂猫了。你们自去做别的事吧。”
底下的人闻言,面上紧张一松,齐声应了声“是”。
傍晚的时候,白沚漪听抿春提了一嘴,说白今颂自午后回来,便哭了好一通。
她估摸着,是白今颂想去巧遇沈回钦,却没遇成。可她倒觉得,真遇上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当真是想遇的遇不上,想躲的却偏偏碰上了。
“对了……奴婢还听说一事。”
白沚漪见抿春似有犹豫,面色也不好看,有些不安:“是何事?”
“六……前个儿刚入了冷宫那位,染了痢疾,死了。”
白沚漪眼睫微颤。
抿春害怕极了,压低声:“娘娘,您说好好的人,怎么进去三天就没了。这事会不会……”
“嘘。”白沚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掐了朵花,有一搭没一搭捏着,“从小我姨娘便教我一个道理,与我们无关的事,只当听不见看不见,少说话多做事,方能活得久点。”
“是。”抿春面色苍白:“奴婢失言。”
白沚漪微微出神。
三日的时间,也够白沚漪将事情想通了。张冉死了,宫里又出了细作,外面一堆人虎视眈眈盯着,六皇子没理由还活着。
沈回钦是早有预谋。只是如今乍然听到六皇子死讯,她仍不可避免有些后怕。
这无意中证实了她心底的某些猜测。
莫慌,莫慌。
私下里的事,未到那个时候,便不会放到明面上。至少沈回钦不像是那等昏庸无道,残忍弑杀之人。
她名义上还算沈回钦半个母后。
她不主动去招惹他,不该管的事权当没看到不知道,对方应也不至于骤然发难。
如今只盼白烨清莫逼着她踩着人家的底线行事。
想到家中,她便不由得有些忧心。诰命二字能保住姨娘的命,让府中那些人不敢随意将人打杀,却也会招致主母不快。
薛华此人,面上大度,顾全大局,可私下里磋磨人的手段却不少。
她实在担心。
*
月钩被重云压住,透出的光掩了层白雾,同风一道拂入帘后。
房内人声窃窃。
“夫人,别抄了,歇歇吧。这灯这么暗,熬坏了眼睛怎么使得?改明儿奴婢再找只蜡烛来。”
杜文秀微微一笑,摇头:“她无非是想换着法子磋磨我,这点苦我还受得住。这都不是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