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发声，方觉喉咙发紧，半句话吐不出，回了宗门，怕是不能再与他亲近半分，毕竟他修的是无情道，她不想惹麻烦。

终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墨卿看到她转过身时他眼眸亮起，她却又转了回去，走进房间去，他的眸光复又暗下去。

历晚泓知晓他如今心中不舒适得很，与他进到另一个房间，下了避声符，故意扯开话题：“门内的事已安排好了。”

墨卿恹恹不乐，随口说道：“说来听听。”

“师尊前几日清醒了过来，这两天他老人家应是把事实昭告天下，过不了几天，估计消息就会传得到处都是，不过，你真要与我们一同回去？”

当年出事的时候，历晚泓是较晚的一批来到事发地，那时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仍旧相信师兄。

前几日他师尊醒来讲出了当年发生的事，原是他的大师兄忮忌墨卿，又对他师尊偏心墨卿愈加不满，于是趁他师尊受重伤闭关之时下了蛊毒。

恰巧墨卿去凡间历练，没发现此事，凡间数年归来后得知大师兄害师尊中了蛊毒，对其下了杀手，正巧此时历晚泓的另一个师兄青玉真君赶到，看到墨卿杀害大师兄，师尊昏迷不醒，于是称是墨卿“弑师杀兄”。

如今真相大白，墨卿是为保护师尊才杀死居心不轨、谋害师尊的大师兄。

墨卿脑子动都未动，“嗯。”

“你确定？”

“我确定。”

历晚泓叹气，问道：“你是为了君安才回去的？”

墨卿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不光是因为她，还为了别的。”

历晚泓没多问，似是想到什么事，眉头悄然蹙起，不安道：“师尊还不知道你······”

他话说到一半没说全，但墨卿知道他在说的是何事，安慰道：“放心，师尊那我会如实交代的。”

谢君安回到房间关好门，倚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脸埋进膝后，她没哭，只觉得这件事既荒诞又新奇，在这之前没人教过她什么是喜欢，喜欢上别人该如何做，她只能被墨卿一步步牵着走。

很多时候她明知道是墨卿在悄悄勾引她，她想回避，但又想按照自己的心意顺着他。

她胡乱揉着头发，“这叫什么事啊。”

直到头发揉得乱糟糟，才起身收拾行囊，收拾好东西日头已西沉，师尊给她传音说：“天色已晚，休整一晚再出发。”

今晚她难得夜很深了还未睡着，一是以往都是和墨卿睡一张床，如今身边空落落的，连带着她的心都空落落的，二是因他是师伯这件事实在烦得睡不着。

隔壁屋的墨卿睁开眼而后闭上，睁开、闭上······反反复复。

再隔壁屋的历晚泓踹开被子，冻醒，迷迷糊糊盖好，踹开被子、冻醒······反反复复。

第二日清早，历晚泓打着喷嚏从榻上坐起，眼没睁开就四处摸被子，最终在地上摸到它，把它一把扔到床上，他搓着鼻塞的鼻子走出房间。

正巧另外两人也走了出来，历晚泓以为自己晚上睡得够难受了，结果看清其余二人眼下的大大黑眼圈，抚着胸口，喃喃道：“幸好只是被子不爱我而已。”

三人吃过早饭便启程回宗门，一路上谢君安与墨卿的交流基本是“师伯，师尊让我来给你送饭。”“嗯。”

“师伯，师尊让你去他的房间找他议事。”

“嗯。”

“师伯，师尊说他去买点吃食，过会儿他回来就出发。”

“嗯。”

······

如此过去半个月，三人离宗门已不远，再过一日便要到了，这半个月谢君安说得最多的两个字是“师伯”，叫得时间久了，她每次开口如此叫他时似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这种滋味她品不清、理不清，但心中隐隐约约是爽的，她不知道墨卿是不是这样的，反正她觉得爽。

越临近独缈宗，前任宗主醒来后昭告天下他的二徒弟是冤枉的这件事被人们谈论的次数越多。

谢君安赶路时凭借较强的耳力将事情缘由听了个大概，她就说嘛，其中定有隐情，墨卿绝不是随意杀害自己同门的人。

墨卿同样听到这些议论他的话，每当这时，他会偷瞄谢君安，生怕她听到哪句说他哪里不好的话显露出厌烦的表情，如果是在厌烦别人乱说话还好，就怕是在听了这些话厌烦他这个人。

谢君安察觉到经常有视线黏在她身上，不过她不拆穿，因为她也喜欢偷瞄墨卿，墨卿不拆穿她，她就不会拆穿对方。

历晚泓走在路上总是夹在三人中最中间的那个，他时常走着走着就能感到身旁两人总是似乎在瞄他。

历晚泓心想不至于吧，有这么想我吗？师兄瞄完，徒弟瞄，难道是我每天吃完饭牙上粘菜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