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花里胡哨说着,自守卫手中扯过牌子不耐烦地塞给黑妞,又把人往城里赶了赶。
“哦,原来不是去了就给。”
黑妞皱巴的脸舒展开来。
算了,她还是先去吃碗馄饨压压惊,然后去第一楼把东西卖了再说。
黑妞抬头望天,默默盘算。
不觉间,连续下了几日的雪竟是渐渐停了,云层间藏了许久的日头也冒出了头来。
“莫要错过时辰。
不然,就擎等着去蹲大牢吧!”
一花里胡哨似不放心,又冲黑妞喊了句。
这次所说的蹲大牢,倒是不假。
若收了官府牌子,人却未去,算得上是愚弄官府,便真就要受些惩处了。
“记着呢!”
黑妞应了声,径直朝西街而去。
那里有一家很好吃的鸡汤馄饨,也不知今日是否出摊。
“呦,这不是黑妞吗?!
你看你这一来雪都停了,来碗馄饨?”
黑妞挑着两垛干柴显眼很。馄饨摊主远远便已瞧见。
摊主五十来岁,人称钱大伯,对这一年来时长进城吃他家馄饨的黑妞并不陌生。
见人走近,忙上前招呼。
“要两碗!”
黑妞数出八文钱,递给钱大伯。
钱大伯笑着接过铜板:“好嘞!柴放那边。坐下等,一会儿就好。”
“我记得你家离县城挺远的。一路上雪积的挺厚实吧?咋跑这么远来卖柴?”
钱大伯一边下馄饨,一遍搭讪。
“县里柴贵。”
因是雪天,又稍稍过了朝食的点儿,此时摊上没有其他食客。黑妞便随意在遮雪的棚下,找了个位子坐下。
“那倒是,今年雪大柴贵。你这两捆又这般多,估计卖上个五六十文不成问题。”
钱大伯往锅里打了些凉水,又瞅了瞅那干柴。又多又齐整,不由咂舌。
黑妞冲钱大伯笑了笑,却未搭话。
钱大伯也不在意,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进城被盘问了没,给了牌子没?”
黑妞点了点头,如实答道:“嗯。问了,给了。”
“我就知道。”
钱大伯快而不乱地盛好两碗馄饨端到黑妞面前,顺便拉了个矮凳,在一旁坐下。
“你这丫头,可知为何?”
钱大伯搓了搓手,一脸的八卦欲。
“说是要给小倌选亲。”
黑妞道。
虽说那几个盘问她的守卫并未言明,但那城门口的告示,她却是看到了的。
“这倒不假。
前几日,衙役便在城中敲锣打鼓。言说是奉了今上之命,今日要在杨柳街,给那残颜公子并几个京城明月楼的小倌婚配选亲。
说来,你可知何为小倌?”
钱大伯问道。
黑妞点头:“嗯,阿翁说过。”
钱大伯咂咂嘴:“这甄家老兄也没个忌讳,咋啥话都跟你说。”
黑妞默默喝了口汤,口中喃喃:“今上,就还挺闲的。”
若是不闲,怎会连人家小倌婚配都要管。
“呦,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
钱大伯赶忙四处望了望。见着没人,这才舒了口气。
“可是觉得今上让官府出面给小倌婚配过于稀奇?
那是你不明内里。
当然,莫说是你,便是这县城中人,十有八九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不我那侄儿在衙门当差,深得赏识,我怕也是不知的。
今儿也是你来得巧。大伯便与你说道说道,也好叫你心中有个数。”
黑妞乖巧点头。
之于钱大伯眼中,便是满满的渴求。
“要说这其中详情,便就要从明月楼说起。
说来,你知小倌为何。那这明月楼,你可曾听说?”
黑妞刚扒拉了个馄饨。现下两腮鼓鼓,那抬头看向钱大伯的样子颇有几分茫然。
钱大伯好笑道:“瞧我,就不该问这话。你一个小女娘家家的,莫说远在京城的明月楼,只怕咱西守县春风院的门朝哪开,你也是不知的。”
黑妞默。
莫说春风院的门朝哪儿开她不知,便是春风院所在的杨柳街在哪儿她也不知。
不行,过会儿要去打听打听。省的去迟了。
“扯远了,扯远了。咱还是说回明月楼。
据说,明月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风月之地,有东西两楼之分。
西楼之内,女子个个绝色。东楼之中,小倌人人风雅。
出入的也尽是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文人雅士。
楼里有个‘残颜公子’,便是人族叛徒霍慕云之子。
这残颜公子身为人族叛徒之子,本不应被允存活于世间……”
说到此处,钱大伯顿了顿,才又接着道:“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
总之,如若不是今上仁慈,他决计活不到今日……”
黑妞不知不觉间停了扒拉馄饨的动作。
残颜公子她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