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伯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二狗啧啧:“是够倒霉的。
不过,明月楼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跑我们西守这么个小地方来了?”
“你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原本这事确实跟咱们西守没啥关系。不过,咱东云第一大宗门浩然宗听说过吧。”
二狗点头:“上次听您说过。
宁安公主做宗主夫人的那宗门叫苍衍宗。苍衍宗的宗主若是来了,咱们今上都得奉为上宾。
而这个浩然宗,比苍衍宗还要厉害。”
钱大伯一脸的孺子可教:“你小子记性不错。”
“可这又和苍衍宗有何关系?”
二狗好奇道。
钱大伯神秘一笑:“你们猜怎么着。
这浩然宗的大长老出外云游时,遇到了肃王府的小世子。一眼便看出小世子资质奇佳,百年难遇,当即就起了收徒之心。
奈何当时小世子年岁尚小,肃老王爷也还未从痛失爱女贤婿的伤感中走出,着实舍不得再与小世子分离。
大长老便与肃老王爷约好,待到小世子年满十岁,再去京城收徒。
只是后来这位大长老突破在即,只得先派了首徒,代师教导,待其出关再行收徒。
前不久,大长老顺利突破。便传来消息,说是要亲至凤都。
而肃老王爷近日带小世子回京,也因此故。
听说,今上为此欢喜的不行。要亲自为小世子操办拜师宴。
这等重要时刻,怎能让残颜公子之事平添晦气。
是以,舆图之上,随意一点,便就选了咱们西守县。
不过,虽说是随意一点,那也是今上看在肃老王爷与小世子的面上,不曾有意往东南那边点。
不然,这残颜公子一去,怕是被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
再之后,便就有了宁安公主请旨,遣心腹女官来此主理选亲。也有了肃老王爷派府中护卫前来协理。
那护卫修为倒是不知,可那女官据说乃是武修,且已三阶。
比咱们县衙的李少府可是足足高出两阶。”
“这么厉害!”
二狗禁不住瞪大眸子。
钱大伯一点头:“那可不!”
“是要配给我吗?”
黑妞不合时宜地出声。
“这可不一定。
官府衙役这两天已在城内城郊寻过一遍。要不是碍着积雪太深,道路难行,估莫还能寻的更远些。
可便是如此,昨儿听我那侄儿说,就已寻了十来人。
我那隔壁的老王家的婆娘的表叔家的二闺女也被下了牌子。”
黑妞总觉得,钱大伯此时表情有那么些许幸灾乐祸。
“哦,那大抵是轮不到我的。”
见黑妞似是安下心来,钱大伯却一摇头:“这也不一定。
虽盘查实为残颜公子,可此次选亲,却也不止一个残颜公子。
听说,送来咱们西守的小倌算上残颜公子,总共九人。
饶是路上因心疾发作,没了一人。但总归还有八人。
虽说除却残颜公子,婚配对象不做约束。凡适婚女子,无论贫贱富贵,有意者皆可前选上一选。
可毕竟是小倌出身,哪个女子会自愿前去。
是以,被下了牌子的女子多半会被要求选上一选。
至于为何这些明月楼的小倌也会被送来婚配,这缘由嘛……”
说到此处,钱大伯故意顿了顿,引得二狗着了急,这才接着道:“说是不久前,几个勋贵家子弟在明月楼,为争夺一貌美小倌大打出手,在京城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就有大臣上了折子,弹劾了几个勋贵家族。并斥责小倌一流,身为男儿不思保家卫国,不思养家糊口,却涂脂抹粉,倚楼卖笑,有失体统,有违纲常,有损国威。
奈何小倌之流古来有之,不少也是身不由己,且朝廷以往也没少从中征得税银。
纵是如今苍梧渐有国泰民安之相,少了这项税收已影响不大。却一时也没好的安置之策。
此次恰逢残颜公子之事,今上便索性下令,将小倌之事一并做了处置。
不只是明月楼,但凡风月场有豢养小倌者,或关停,或整改。
至于小倌,则由官府统一接管,或行婚配,或送慈幼堂。
据说,今上还将颁布新令,严禁买卖良籍百姓,便是父母亲人亦是不能。
你们说,我等百姓何德何能,才得了这么一位明君。”
钱大伯少时读过几年学堂,说起话来倒也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谁说不是呢!”
二狗跟着连连点头。
“只有小倌吗?”
黑妞声音不大,以致钱大伯没能听清。正要开口问上一问,却听二狗嘀咕道:“也不知京城里的小倌长什么样。是不是比女娘还要好看。”
“你若好奇,不妨去看上一看。”
被转了话茬的钱大伯提议道。
二狗却是苦了脸:“还是算了吧。
我这馅儿、面一早就备好了。可是关乎一家子的生计呢。”
“说的也是,反正回头听人说也一样,何必去挨那个冻!”
钱大伯爱八卦不假,可更舍不得丢下馄饨摊。
“那什么,我先把馄饨给你煮上。四文钱,赶紧的。”
钱大伯一伸手。
“等着!”
二狗说着,返回包子铺,取回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喏,两个肉包,跟你换。”
钱大伯一脸无语,却也接了包子。
黑妞听了个差不多,起身欲走。
钱大伯见此,赶忙折回,压低声音道:“丫头,你听大伯的。到时别往前凑。
我侄儿说了,虽是官府婚配,但多少也讲个你情我愿。
肃老王爷又派了护卫前来协理,大抵不会太过强人所难。
若实在躲不过,你就随便挑个看得上眼的小倌,那个残颜公子可千万莫去沾染。”
知钱大伯乃是善意提醒,黑妞点头应了声“好”,这才担着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