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并不知自己是谁,更无意假扮成你,亦不知为何会有你的记忆。
至于你说的秦家,我并不感兴趣。”
黑妞直视“黑妞”,不似说谎,也确实不是说谎。
盯着黑妞审视半天,“黑妞”最终长长呼出口气:“既是如此,那我把我黑妞的身份给你,你将木偶与同心镯还我。我们自此两清可好?”
黑妞身侧,阿恒抢先一步摇了摇头:“自然不好。那镯子现下在我手中,便是我的。你既入修行,当知修者之间杀人夺宝,乃是常事。更何况那镯子还不是我们夺来的。何来‘还’之一说。”
连修为已至脱凡的胖胖都如此怂,“黑妞”自知若是硬刚,绝非明智,努力压下心头气恼,退而求其次道:“好!镯子我便不要了。只求将木偶还我。”
阿恒再摇头:“自然也不能。你与我们非亲非故。虽是答应胖胖不会伤你,但我们总要留个后手。世间既有法子以一缕魂魄谋重生,想来也有法子用一缕魂魄置死地。这缕魂魄,我且帮你保管。
放心!只要你不起恶意,我亦不会将之如何。
再有,我既不给,劝你也莫要想着拿回。偷也好、抢也罢,我保证,就是你那半生魂兽醒来,也找不到那木偶所在。
哦,对了。现在黑妞的身份是我家卿卿的。这名字与容貌,你最好换上一换。你说呢?”
“黑妞”气结,不想说话。
“眼见就要过正午。要不,我再给她几把药粉,捆了扔这儿。咱们先去做饭,等吃了饭再说?”
云霭提议。
“也行!”
黑妞点头。
秋实抬步就要走:“那我现在就去。”
“你不一直在吃,都没停过?再说了,现下黑雾弥漫,你见哪个正常人家中还在有心思做饭?”
“黑妞”终是没能继续压住气恼。
云霭收回去拿包子的手:“可我吃的又不是午食。你都说了是黑气弥漫,谁还有心思注意我们这里。那这样,你先说,说完了,我们再去做饭。看你也不像坏人,午食我请你吃了,如何?”
“齐瑶!”
云霭眨了眨眸子:“什么?”
“黑妞”恶狠狠地瞪了眼云霭:“我说我叫齐瑶,齐州人士。”
云霭点点头:“这个名字还不错。那容貌呢?”
“黑妞”,也就是齐瑶,低头看了眼胖胖。
胖胖会意,两条尾巴在齐瑶身上一扫。
下一瞬,眼前的齐瑶便换了个模样。
肤若凝脂,眸如圆杏。俏丽明媚,仿若春华。竟是个世间难得的美人。
“长得虽说不如我阿姊看着顺眼,但也还行。”
云霭评头论足道。
齐瑶看向云霭,一脸的复杂。年岁不大,奈何生了眼疾。
不过,先前一直说黑妞假扮于她,虽也确实如此。但这相貌却是生了诧异。也不知为何甄阿翁一家不曾察觉,为何胖胖先前竟也不曾察觉。
“方才云霭说要请你吃饭。但别人家的饭想来齐娘子也不好意思白吃。听胖胖说你那儿还多出一个备用的男子户籍,便就以此做谢礼如何?”
阿恒看向齐瑶,笑得温润。
齐瑶唇角一扬:“我也听胖胖说,这家还有一个叫阿序的。那人不良于行,也唤这位黑妞为‘卿卿’。不知那位阿序与你是何关系?所要那份户籍又有何用?”
阿恒笑意愈深:“人若是想活的长远,还是糊涂些的好。你说呢?”
齐瑶一僵,后悔自己作何要逞口舌之快,缩了缩脖子道:“那什么,一个户籍而已,我又不怎用。你既想要,给你便是。只是,数月前路过一地,我用那身份测了灵。如今文书上多了下中品阶的水木灵根。你怕是冒充不来。”
“哦?下中品阶的水木灵根吗?”
阿恒似笑非笑地扫去一眼,骇得齐瑶禁不住又是一个机灵。
是在怀疑她的灵根?可这怎么可能?她的灵根乃是岚渊出手遮掩,便是测灵石都未测出异常。
想到此,齐瑶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嗯,虽说品阶是不高,可灵根非是样貌、身量。断不是想要蒙混,便能蒙混。”
“那便不劳你费心了。”
阿恒说着,伸手将一张符箓,拍上了齐瑶额头。
齐瑶瞪大眸子:“你要对我做什么?”
“放心!防止你乱说话而已。”
窈窕淑女,奈何能吃。
一顿午食,唯见云霭与齐瑶抢得欢实。
若不是有午前秋实蒸来给三人囤粮用的那锅包子。秋实都怀疑不够吃。
用过午食,阿恒拿到了齐瑶手中的过所文书。
美中不足的是,这人有个堂姊,名唤齐瑶。
事情既了,云霭赶人。谁成想请神容易送神难。
齐瑶死赖着不走,坚称自家堂弟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如今岚渊不醒,齐瑶自觉无处可去。且她一缕魂魄还在人家手中。不要回来,怎能放心。当然,这声“堂弟”她莫名地没敢喊。
黑妞眨着眸子,左右看看,冷不丁地冒出声道: “我家不给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