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面色铁青,只感觉心寒。
他知世上无可避免存在愚昧的人,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难以忍受。
特别是朋友刚惨死在自己眼前不久。
何清直觉这当中有蹊跷,他早告诉那笨蛋,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了。
“那是你们黑心肝到连自己人都杀!”
“说得那么厉害,你这大仙师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起躲在这祠堂里?”
大草和几个村民充满恶意地揣测。
“你们!”
何清握着灵剑的手气得发抖,但到底没拔出来。
官不与民斗,在确认某些事之前,他也没法昧着良心对普通人拔剑。
“你们可闭嘴吧,什么坏心肠的话都敢往外喷!何仙师他们这些日子是怎么护着我们的,你们忘了?”
“大草啊,不是我说你,这做人得讲良心吧?前几天我们往祠堂撤的时候,要不是何仙师拉了你一把,你现在也是人皮一张!”
分为两派的村民吵了起来。
祠堂的小房间内,东草村的村长和几位辈分大的族老正虔诚地烧香拜佛,只求他们诚心供奉的神能给东草村一条活路。
他们世代生活于此,供奉神明从不敢懈怠,每月上供祭品,这几年眼看日子好起来了,不想竟遭此大祸。
外面的喧闹声,此时也传到了这房间内。
村长睁开眼睛,冷哼一声,起身。敢在祠堂喧哗,一个个都没了规矩!
几位族老仍然在虔诚地跪在神像前,拜了又拜。
“你们这又是在闹什么?”
村长眼神冷冷地扫过众人。
他的出现,终止了两帮村民的互相谩骂。
大家都讪讪地望着村长。
“村长,我爹死得那么惨,已经够可怜了。他们还信那个没用的罪人的话,说什么有害人的黑气,要把我爹的尸身丢到外头烧毁……”
大草抱着人皮,扑到村长身前,一顿哭诉。
哪里有什么黑气,村长都说了神明会庇护他们的。只是这两个外来的人触怒了神明,神明才降下了惩罚。
只有把这两个罪人献给神明,神明才会宽恕他们!
“混账东西!这些日子以来谁家不是这么处理的?仙师的话自有仙师的道理,你自己想死也不要拉着大家一起!”
村长立刻出声喝止大草的话。
大草这蠢货,净会闹事!
瞧着大草手里的人皮,他脸皮抽动了几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
这些日子里可不少接触过死去村民人皮的人,中了招。这玩意邪门得紧。
“村长……”
大草认命地低下头。虽然他不知道村长为什么要替这个得罪了神明的人讲话,但在东草村,没有人敢反驳村长的话。
“何仙师,这事我代我们东草村不懂事的村民向你道歉。这人皮之事,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帮忙处理一下……”
村长转头看向何清,几句话就将事情带过去。
现下还得先稳住这官府中人,这人可比另一个聪明。
本来想把他关在祠堂外,不想他反应奇快,先人一步跑进来了。
“自然,这是在下的职责罢了。”
何清也不想在这事上再多费口舌。
他现在和这群村民一样,只能在这祠堂里苟活。
恶了村长可没好处,现在也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但是为何这祠堂能抵挡住那诡异黑气的侵蚀呢?
何清扫了眼祠堂和在场的村民,特别看了眼那个不曾踏足的小房间,心中暗忖:只怕当中有古怪。
可惜他的信号烟丢失了,此时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在场又有无辜的村民在,犯不得险。
只盼官府中人能反应过来,派几个靠谱的同僚过来支援。
“那么此事就拜托何仙师了。”
村长转身向来时的房间走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路过那坐在角落不知道抱着什么的祖孙二人时,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嫌恶。
“村长?”
旁边的村民状似无意地走了几步,遮挡住了村长的视线。先前为何清出声的也是他们。
村长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冰冷地继续往前走。
一群不识相的东西,竟不愿意供奉神明。说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且一村供二神不合规矩。
要他说,他们就是不知变通!迂腐!
迟早有一天,他要将他们通通赶出东草村!
他东胜才是东草村的村长!
“小人得志的玩意,我早说那会惹来祸事,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事……”
一个年轻点的村民不满地说。
“少说几句。”
旁边的村民扯了扯他。
何清耳朵微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