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陈辞被张芹玊叫去了办公室。
“陈辞,学校准备让你参加市里的物理比赛,一共分三轮,初赛、复赛和决赛。当然,没过了初赛后面两场就进不去。”张芹玊说,“但以你的能力,老师认为你一定行。”
说是这么说,但张芹玊的动作却很决绝,她把一张报名表给他,又将几张试卷一并交给他:“你把表格填一下交给我,这几张试卷是去年竞赛的考卷,你回去试着做一下吧。初赛在开学后第二周,到时候年后会安排你来学校补课。”
陈辞点头,迅速把表格填完交给了张芹玊。刚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突然喊住了他。
陈辞狐疑:“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看最近和他关系不错,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劝一下许让。让他好好听课,我不求他考高分,只盼着他别那么颓废。”
陈辞:“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如果许让一开始成绩就烂,张芹玊是不会说这些的。
张芹玊叹了口气:“他之前升学的成绩很不错,学校排名前十。高一有段时间成绩也不错,但是……”
“但是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劝不动他,蒋序淮他们呢又没心没肺的,我想着你或许可以试试。”
陈辞:“嗯,我会试试。”
张芹玊这才表情好看一些:“行,那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学习吧。”
“嗯。”
陈辞回班时,许让还在睡觉。
他桌上堆着几张答题卡,一两张有红包批改过的痕迹,其他地原封不动地还到了他手里。
陈辞坐到位置上,随手将那几张竞赛卷塞进桌肚,伸手轻轻拿走了许让桌上堆的乱七八糟的答题卡,脑子里盘旋着张芹玊的那几句话。
许让的答题卡几乎全是大面积的留白,偶尔心情好点,会在空白处写点与题目无关的公式或者画一些画。
陈辞揉了揉眉心,这几张答题卡看不出什么来,因为全是胡乱写的。
他叹了口气,压下心中迫切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的心情,将答题卡整理好放回了许让的桌肚里,又掏出一个有些旧的本开始在上面勾画一些内容。
“陈辞,你能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老师讲得我没听太懂……”边天卓拿着数学试卷走过来却看见陈辞在整理高一时候的错题本。
他既震惊也奇怪,最后暗暗下结论——这就是学霸与普通人的区别吧,还会复习高一的知识。
陈辞并未在意他的表情,反而停下手里的动作,淡定地接过他的卷子,问:“哪一题。”
边天卓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其中一道选择题:“噢,这道。”
陈辞扫了两眼,撕下一张纸,迅速在纸上画出一个图,然后把一大串知识点拆解成几个小的知识点讲给边天卓。
“哦哦哦!我懂了!谢了兄弟!”
许让被他俩讲题声给吵醒了,他皱着眉从课本里抬起脑袋,周神蔓延着淡淡的起床气。
边天卓怕极了许让这副模样,当即拿起卷子拍屁股走人。
“我有面包,要吃吗。”陈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向许让面前。
许让反应了一会儿,才缓慢地伸出手去接面包。
刚睡醒的缘故,手上没什么力气,他撕包装袋三四下无果后,就上牙咬开。
“嘶拉——”包装袋打开后,许让咬掉面包的一个角,小鸟似的细细咀嚼。
他神色呆滞,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某个地方,脸上被压住红印子,倒真的有副天然呆的模样。
陈辞又贴心地呈上了自己准备好的橘子奶。
许让吃完面包又喝奶,吃饱喝足后,一句话未说,又趴回去睡觉了。
午饭在校外附近的餐馆解决,许让没什么胃口,拖着脸蛋拿勺子不停地把米饭翻来翻去。
蒋序淮说:“诶,我妈有个朋友需要几个人帮她年前照顾一下孩子。就一周,一个小孩一百块钱,按天计算,包吃包住,你们要不要去?”
谌浅:“可以诶!加我一个!”
桑宁:“我也去。”
黎生:“有钱不赚是傻子,照顾小孩子能有什么难的!”
许让没吭声,他神情恹恹的,即将快要睡着的样子。
像他这种野蛮生长的人就不去捣乱了,去的话估计要把温室的小花朵给摧毁了。
陈辞思考了一下:“我不去了。”
许让马上跟风:“我也不去。”
团队里少了两个人,蒋序淮说什么也不同意:“不是吧你们俩!既能免费吃住,还有钱拿,你们难道就不心动吗?能不能合群点?大家都要去的!而且照顾小朋友而已,我听说她朋友家的孩子可乖了,很轻松的,你俩就去吧。”
在蒋序淮的再三恳求下,许让陈辞最终松口同意了。
*
许让插兜坐在看台上,发着呆。
冷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他却像与□□分离似的,旁观者的模样看着他受冻。
一条带着点温度的围巾缠绕上来,遮挡了冬天的冷漠。
许让疑惑地看过去,就见旁边坐下一个人。
少年侧脸线条流畅分明,鼻梁高挺,眉眼含着笑,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冷淡。
“你怎么来了?”许让没去看他,问。
陈辞回答得依然很直白:“想见你。”
“……滚。”许让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身上的温度也有些开始升高。他把脸埋件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陈辞笑了下,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你中午没怎么吃饭,喝点粥吧。”
“皮蛋瘦肉粥,我早上煮的。”陈辞随口补充了一句。
许让愣怔地接住沉甸甸的保温桶,然后拧开盖子。乳白色的雾夹杂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陈辞又给了许让一个勺子,许让接过,无意识地搅拌了一下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味道蛮不错的。
许让喝了一半就喝不下了,陈辞没强求,把保温桶拿过来,又递给许让一张纸巾,温柔细致到了极致。
“还不回去?”许让擦完嘴,把纸团揉成团塞进口袋。他瞥了眼无动于衷的陈辞。
陈辞扣好保温桶的盖子:“偶尔尝试一下旷课的滋味。”
“……”许让没再理他,临着快放假了,学校没什么人检查,许让胆子大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咬住一根烟。
“咔嚓——”打火机窜出红色的火焰,许让拢起手掌挡着风,火舌迫不及待地舔舐着烟屁股。
许让呼出口白色的烟雾,寒风之中,烟雾快速散开,露出他好看的面容。
他比以往又瘦了些,皮肤几近白到透明,眼角的泪痣衬得更加明显,绿眼睛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痛,鬓角两边的头发耷拉在脸颊两边,让整张脸有了点病态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