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声刚刚落地,骆旭宁就抛出了个重量级炸弹。
“虽然管他叫哥,不过呢,我在追他。”骆旭宁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对陌生人出柜这件事丝毫不在意,甚至可以算是坦荡。
许让一脸空白,似乎没理解过来。
“你干嘛这副表情?同性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吧?”
许让反应过来,连忙说没有。并且在心里给这哥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干兄弟。
*
陈辞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像拎鸡仔似的拎起骆旭宁的后衣领把他甩到离许让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和他坐一块影响智商。”陈辞说的理所应当,一屁股坐在许让旁边的地毯上,把整理好的错题本和一张测试卷递给许让。
许让一脸狐疑:“给我干什么?”
陈辞理所当然:“不是你说要来找我补习吗。”
“……”许让自知理亏,认命地拿起错题本开始看。
明恋陈辞的骆旭宁听见自己被骂本就不服气,现在又看见另外两个人“相亲相爱”的画面更加憋屈,只能鼓着嘴巴一个人生闷气,然后怒气冲冲又窝囊地抽走陈辞面前的一本资料,翻开其中一页,带着点撒娇:“哥——”
许让听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他小心地瞥了眼旁边的陈辞。后者一脸冷漠,好似没听见似的,皱眉转头满脸不可以但又无可奈何地去给骆旭宁讲题。
许让觉得这画面莫名有些好笑,他竖起一条胳膊挡住他的脸,侧到一边偷偷乐了起来。
笑归笑,闹归闹,许让学习效率是真的高!
不愧是陨落的学霸,再次想要爬会巅峰时,状态立刻就调整了过来。
许让紧锁着眉盯着看了某道数学题十分钟后无果,把试卷推到陈辞面前,极其自然道:“给我讲讲这题。”
干净的试卷上画满了许让鬼画符的字体,整张卷子可以称得上狼狈。
陈辞扫了眼题目,抽出一张草稿纸,先列了两个公式在上面,推放到许让面前:“你先试着用这两个公式算一下,看看能不能推出来。”
许让了然,把卷子拿回自己面前,垂眸沉思片刻,右手不停地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半响,他把那道题给算了出来。
落下最后一笔,许让“唰”一下把卷子丢到陈辞眼前让他批改。
陈辞看着那张鬼画符的试卷,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一脸愁容,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去了一楼书房。
两分钟后,陈辞拿着几本字帖走了出来。
他往许让面前一放,语气不容拒绝:“每本写五页。”
许让看了眼面前的字帖——《四年级同步练语文字帖》、《四年级同步练英语衡水体字帖》……
四到九年级字帖各一本。
“……”
许让想到了陈辞说的他开始用右手写字的话,可能就是那时候练的。
四年级,他被迫架着受伤的左胳膊,不停地在房间里用右手联系写字,如果未得到满意可能会挨打。
陈辞看许让样子有些出神,解释:“这是傅颜湘她弟过来玩的时候强塞给我的。”
许让的心思被看穿,难免有些难堪,在心里骂了句自己傻逼,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低头开始练字。
骆旭宁不可能当没发生,他逮住机会赶紧刷存在感:“哥,你觉得傅颜湘怎么样?我觉得她蛮漂亮的,但她弟弟就不行了,如果硬要说的话,那我觉得跟你比起来,还是……”
“你最帅”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陈辞头也没抬打断:“他姐弟俩看不上你。”
“……”骆旭宁不服气,觉得陈辞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语气冲的要命,虽然平常也没见得他说过什么好听话,但心思灵敏的骆旭宁就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猛然间,他像脑子开窍了似的,想起来今年陈辞生日他没去参加!想来他肯定是因为这事怀恨在心,故意气自己的。
想到这里,骆旭宁邪乎乎、阴森森、很诡异地笑了起来。
许让不知道他脑补到了什么,只觉得骆旭宁表情有点渗人。他转动眼珠子去看陈辞,后者面无表情抬手,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
骆旭宁没安生一会儿,就又拨浪鼓似的拼命刷存在感:“诶,许让,我发现你的眼睛和我们的不一样,是戴了美瞳还是天生的啊?”
早已被字帖折磨的许让空洞地抬起头:“天生的。”
“我去!没想到你还是个混血!”骆旭宁激动道,“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感觉你这人特别——”
“好看”俩字硬生生卡在喉头说不出来——骆旭宁看见他亲爱的哥哥露出古怪的表情瞥了他一眼,虽然转瞬即逝。
但他还是看见了!
他哥一定是因为自己夸了别人吃醋了!
男人呐,口是心非。
他话锋一转,头扭到陈辞肩膀上,以一个撒娇的姿势道:“还是哥最好看。”
许让觉得眼前这一暮真是脏了自己的眼睛,于是他决定低下头继续被字帖折磨。
陈辞眉毛一拧,像被脏东西碰到似的一把推开骆旭宁,声音冷淡:“滚到餐桌写。”
“不嘛。”骆旭宁狗皮膏药似的黏着陈辞,“哥你别这么害羞嘛。”
许让听得浑身血液滚烫,他耳尖发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搅得他很难受。
谁知在他准备起身转移阵地时,陈辞先他一步,拎起骆旭宁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他丢到了餐厅,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把批改好的试卷转交给许让。
陈辞给的那张试卷是高一上半学期的知识点,许让那部分知识没丢,所以错的题并不太多。
陈辞在他错的地方用蓝笔细心标注了为什么错、应该套什么公式以及解题思路。
“看不懂的问我,待会儿给你通一下高一下半学期的知识点。通完之后有相关资料,你做着练练手。”
重拾知识的许让把字帖甩到一边,低头开始看自己错的题。
大概又过了一小时,骆旭宁半死不活地捏着张英语试卷,阿飘似的飘了过来。
“英语怎么这么难!”骆旭宁使劲儿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同时注意到因为有些热而把羽绒服脱掉放在沙发靠背上的许让脖子前悬晃的平安扣。
他清晰地记得陈辞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不同。
“靠……”倏地,他像被雷劈了一般,踉跄跌坐进身后的单人沙发上,嘴唇轻轻打着颤,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