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凑近,唇瓣几乎贴上她的,吐息灼热疯狂:“到那时,朕会从坟墓里爬出来,为你把这天下……再屠一遍。”
极致疯批深情,如一道沉重枷锁,死死勒紧魏珍脖颈,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这个九五之尊,卑微如蝼蚁,却又狂傲如神明,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下辈子……陛下若是遇见臣妾,能不能不这么算计?”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灼热。朱瞻忌身躯骤然僵住,如遭雷击。
下辈子?
他这一生,不信鬼神,不信来世,只信冰冷数据、绝对权力与自己手中快刀。
“若有下辈子……”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没有惩罚,没有占有,只剩近乎乞求的隐忍温柔,“朕不做皇帝,不做天外来客,只做个……能陪你在海棠树下,安静下一局棋的寻常书生。”
他将那封沉甸甸的海棠绝笔,郑重其事塞进她掌心,紧紧合上她的手指。
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不知是芯片产生强烈共振,还是自身生命力彻底燃尽。
“珍珍,帮朕一个忙。”
他额头轻轻抵上她额头,呼吸交缠,声音细不可闻,带着卑微乞求,“忘了沈先生,好不好?在这张信里,只有朕……只有朱瞻忌。”
那是他身为帝王,最后的占有,最后的卑微。
魏珍死死握紧信纸。朱瞻忌忽然松开她,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舷窗,眼底蓝光几乎要夺眶而出,周身气息冷静得决绝。
“来了。”他低声道,三个字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咚——咚——咚——
沉闷鼓声穿透厚重船体,响彻海域。
“陛下!不好了!异象!海面上……出现巨大旋涡!”门外将领惊恐呼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对未知超自然力量的极致恐惧。
朱瞻忌没有动,静静站在原地,周身戾气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执棋者。
他低头看向自己指尖,淡蓝色光芒已经完全覆盖皮肤,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红血液,而是无数微小闪烁的电子流光,诡异又震撼。
“这就是终点吗?”他低声冷笑,笑容凄绝美绝,缓缓回头看向魏珍,眼神复杂难辨,“珍珍,记住朕教你的,不要回头,不要看所谓真相。”
他猛地推开舱门,门外夜色瞬间亮如白昼。
那不是日光,是海面上通天彻地的半透明光柱,光柱之中,无数古老青铜构件从海底缓缓升起,与大明宝船龙骨产生诡异共鸣,发出刺耳嗡鸣。
魏珍心口骤然一紧,快步上前,瞬间紧紧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嵌进他皮肉:“你到底要做什么?不准瞒我!”
朱瞻忌唇线紧紧绷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宿命般的沉重与悲凉,一句一句,戳中她心底最深记忆:“记得我曾经……为你入死局、断生路吗?记得我为你,弃皇权、舍性命吗?”
魏珍浑身剧烈一震,泪意瞬间冲上眼眶,模糊视线,她死死咬着唇,哽咽出声:“我记得!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记得!可我不要你再以身赴死!我不要!”
“这一次,不是赴死,是献祭。”
他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温柔得让人心碎,“献祭朕这身时空乱魂,补全你能安稳活下去的法则,换你一世无忧。”
“不准!”
魏珍声音发颤,却坚定如铁,没有半分退让,“我选第三种!我与你,同生共死,谁也不许丢下谁!”
朱瞻忌眼眶微微泛红,喉结剧烈滚动,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狠心。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一步步走向甲板最高处,背影孤傲如孤狼,落寞如残阳。
他一身明黄色缂丝龙袍在强光下刺眼至极,华美绝伦,却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那片蓝白色光芒里,烟消云散。
他微微抬起右手,在虚空之中缓缓划出一道完美弧线——那是他亲手教她的格物之理,代表终结的符号。
咚!!!
惊天巨响轰然炸开,震耳欲聋。
海面旋涡中央,一尊生满青苔与齿轮的巨大青铜神像缓缓升起,带着千年沉寂与威压,缓缓睁开那双沉睡千年、溢满逻辑蓝光的双眼,目光冰冷,锁定宝船。
整个海域时间瞬间停滞,浪涛凝固在空中,风声彻底静止,万物失声。魏珍死死攥紧海棠绝笔,信中芯片疯狂闪烁红光,发出急促告警,震动不止。
“朱瞻忌!”她冲到舱门口,撕心裂肺嘶吼出声,泪水汹涌而出,“你回来!我不准你走!”
他没有回头,身姿挺拔如松,只是淡淡开口,声音穿透强光,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她心尖上:
“若有来生,别再遇见朕这种……会拖累你的人。”
魏珍泪如雨下,崩溃嘶吼,声音嘶哑:
“我不要来生!我只要现在!你给我回来——”
青铜神像双眼光芒暴涨,刺眼强光瞬间吞噬整艘宝船,天地间一片惨白。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撕裂的前一秒,朱瞻忌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未尽的话语,带着无尽温柔与遗憾,成为最狠的钩子:
“珍珍,其实我……”
强光吞没一切,世界陷入死寂,无声无光。
下一秒,魏珍猛地睁眼,剧烈喘息,狼狈躺在冰冷甲板上,身边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朱瞻忌的身影。
只有那封海棠绝笔,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纸张褶皱,芯片发烫。
就在这时,海面之上,缓缓传来一声不属于人间、冰冷机械的低语,清晰传入她耳中,不带半分感情:
“时空异常波动,目标:朱瞻忌。灵魂清除程序,启动。”
魏珍浑身僵住,如坠冰窟,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死死咬住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缓缓低头,看着掌心那封绝笔,声音颤抖,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轻声发问,带着无尽绝望与等待:
“你说纵隔生死亦必赴约……那现在,你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