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两页就不想翻了。
“我说,”李盏咽下了,“有首歌的歌词我想起不来了,想问你记不记得的。”
“哪首?”
“《几分之几》。”
苏柔安看了他一眼:“你还听这歌呢?”
“怎么了,”李盏耸耸肩,语气吊儿郎当,“就你能听。”
苏柔安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你真欠打啊。”
他立马躲身走开,指着自己的屁股:“你可不能打我,我是伤员。”
事后李盏边伺候苏柔安,边听她念歌词,边奋笔疾书。
写完之后,李盏忽然想起方才余正则送来信,想约他去登山。但因为自己伤着,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他,于是问了一嘴苏柔安。
“余正则是谁?”苏柔安问了一句,“就是你在学堂认识的那个?”
李盏点头:“对,我俩还一起考解试来着。”
“那他得解了吗?”
“第十四名。”
苏柔安“哦”了一声,说道:“你直接说你屁股疼不就行了。”
“这怎么行,”李盏瘪嘴,“很丢人啊。”
于是苏柔安又给了他好几个建议,都被他驳回了。苏柔安忍无可忍:“你自己想。”
说罢,苏柔安就带着苒苒去了阮燕的院子。
明明写的回信不算少了,李盏这回写回信却写得磕磕绊绊。折腾到第二日,才遣人送信去。
初八那日,赵萱便已经能感受到宫里很浓厚的重九气息。
典庆殿前分列万株菊花,晚间在灯火的映照之下灿然盛开。丝竹鼓乐悠扬,元丰帝跟众官员欢酒赏菊。食毕乐止,元丰帝赐花于众人。
赵萱拒绝了登殿赏灯的邀请。不过她坐在书房内,同样静不下心。忽然间,她抬头,透过窗外,望见了殿外的烟火。
不同色彩的烟火映照在她眼前,青梨走进来,说道:“公主,公公差人送来重阳糕,还特地说,请公主务必记得明日的登临。”
翌日,辰时末,赵萱随宗室序列登楼,同众人候赵桁升座。
乐起。
酒过几巡,赵桁看起来很高兴,便对众人说:“君臣同乐,今日便免去了苛礼,自便即可。”
众人起座:“谢陛下。”
这是赵萱第一次以臣的身份参加重阳仪典,赵桁特地让人把她的酒换成了茶。身旁尽是些互相攀谈的官员,她喝茶也喝得不爽快。
她看了眼座上的赵桁,后又低调地离席了。
廊下的风并不冷,反倒吹走了她无端的心烦。她刚来没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唤她:“阿萱。”
她转头,看见一个身着素白襕衫的少年看着她笑。
“淮烬哥哥?”赵萱惊喜,看见了他腰间佩了一朵茱萸,到嘴边的话临时改了口,“你也来了,我方才怎么没看见你?”
“我随着我父亲来的,并不在正席。我见你离席,便擅自跟了出来。”徐淮烬走过去,跟她解释,作了一个很夸张的揖,笑道,“还请公主殿下,切莫责怪。”
“哥哥不要逗我了。”赵萱眉眼弯弯,比刚才放松些了,“我听闻淮烬哥哥刚过解试,结果可还如愿?”
“第五而已,不算出众的。”徐淮烬道,“阿萱,在朝廷上可还顺遂么?”
“哥哥如何知晓的?”赵萱有些惊讶,她不记得她有跟他提过,“定是太傅告诉你的。”
“如今我们阿萱也对哥哥瞒着了。”徐淮烬佯装微微叹气,“是哥哥的错,错在哥哥这几岁对阿萱关心少了。是这样么,阿萱,不要生哥哥的气了可好?”
“从未生淮烬哥哥的气。是阿萱有要事烦身,”赵萱徐徐说道,“何况如今阿萱已不再年幼,这样反倒不成体统了。”
她还是这样不禁逗,徐淮烬倒也没有想多多逗她的心思,迁就着她的话,说道:“是是是。”
他又说:“这儿可不让久留,阿萱,你先归座,我稍后再过去。”
赵萱权衡了下,是该回去了。
落座之后,她便听见赵桁让众人赋诗。这虽是赵萱所擅长的,不过她并未主动起身,而是安静地喝着茶,以免遭人侧目。
一时之间无人敢应,一个老官员忽然开口说道:“陛下,臣记得徐太傅家的公子,刚高中呢。”
不自荐反倒举荐旁人的,赵萱于是顺势看了一眼这个人。她想了好一会儿,印象不算很深。
这老官员看上去临近六旬,大概率不是个核心官员,赵萱并不怎么在常朝中见过他。
赵桁的兴趣被提起,笑道:“是么。”
徐太傅起身,笑道:“犬子薄才,恐无法让陛下尽兴了。”
“不试试又如何得知,”赵桁道,“治昭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