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不多,除了同以往一样的流水账,还有给赵萱的祝福。
但有一句话却惹她的眼。李盏说:“好希望快快做官,这样我就能在皇宫里光明正大地跟你说话了。”
像是猜到赵萱看到这句话会不高兴,他在后面补了一句:“这只是次要原因,最要紧的是,我想像你一样心怀天下,并济苍生。”
冷清的不但是生辰,就连元日也是如此。
不张灯结彩,也无丝竹管弦。大朝会虽照常进行,但气氛是不可同以往所比拟的。宫中众人的活动范围皆被限制在各自的寝阁之内,既不朝贺,也不观灯。
赵萱忽然想起了久久被困在万仪殿的淑太妃。
毕竟是自己的亲祖母。不过没有赵桁的应允,她也没办法去的。
这日大朝会散了之后,赵萱想去御书房看看。
内侍们见到来人,躬身替她开门。赵萱走进去,便看见赵桁坐在案后,面前摞着奏札。他着素服,朱笔不停地在纸上沙沙地走。
赵桁知道是她来了,只是抬头虚望了一下,便继续低头批,开口问她:“膳房送来的素点心,要不要尝尝?”
她行了一礼,走至案旁,低头看玉盘里的点心。摆放的规整,没有人吃过。她于是拿起一块掰成了两半,送进了嘴里。
很干,没有什么味道。
“如何,是不是不好吃?”
“还行。”
闻言,赵桁停住笔,便看见赵萱手上还剩下了的半块,说道:“就算是哄爹爹,爹爹也不会吃的。”
赵萱索性将那半块也吃了,咽下后,才说道:“其实不好吃。”
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没有想哄爹爹吃。”
赵桁将毛笔蘸了蘸墨,发现墨水已不多,便问她:“会不会研墨?”
赵萱点头:“会的。”
她一边研,一边在想怎么开口问舒太妃的事。郑太后刚走,若此刻问的话,感觉会过于唐突。她的手不自觉慢下来,赵桁注意到,问道:“有心事?”
赵萱反应过来,加快了速度。她摇摇头,后知后觉赵桁看不见她动作,便说道:“没有。”
“不像是没有的样子。”
“儿是想知道,”赵萱语气平淡,尽量让自己的问题显得不刻意,“太妃们之后会过得如何呢?”
赵桁这才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赵萱,又低头看折子,却迟迟没有动笔。半晌,他开口说道:“之前是如何,之后也是如何。”
末了,他说:“朕说过,该做的,朕一样不会少。”
事后父女二人再没有说话,都只做着手头的事。
父慈子爱的画面延续没多久,便被赵桁的一记咳嗽给打破了。是突发性的,咳个不止,赵桁不由得停下笔。魏然资连忙进来给赵桁倒水,顾不得赵桁的命令。
好不容易缓了一下,赵桁连忙对魏然资说道:“出去。”
“去”字的颤音没结束,他又开始咳嗽了。
魏然资心疼万分地看着赵桁,又看着赵萱,还是退下了。
倒好的水放置在赵桁身前,杯中水的波澜未静,赵桁便已端起,一饮而尽了。
这会儿他才真正好了一些。
这一切都被赵萱看在眼里,趁着赵桁还没开始动笔,她便问了一句:“爹爹这是怎么了,竟嗽得这般厉害?”
赵桁不看她,也不看她的动作:“风寒。”
赵萱点点头,没继续再问下去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赵萱出了御书房。屋外堆积的雪还没来得及被晨间的太阳融化,却被此刻的飞雪又给盖上了。
赵桁寻了把油纸伞,双手递给她。她撑开前,问魏然资:“我爹爹风寒多久了?”
魏然资躬着身子,看不见赵萱的表情,回答道:“回公主,老奴不知呢。”
外面的飞雪依旧,使得二人缄默的画面格外扎眼。
像是在比谁能更耐得住一般。赵萱却想着他一直躬着,身子受不住,便撑开了伞径直朝外走,魏然资在身后说的什么,她一概没听清。
关于国丧的禁忌,李盏是从阮燕那里听来的。
起初他会有些不太适应。如果只是禁乐禁宴,他也就理解了,毕竟是宫里的人。不过为什么宫里死了人,他们也要跟着穿素服。
李盏只知道是突然要求要这么穿的,他只好照做。不过宫里是谁死了,他是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苏柔安消息灵通,除服没几日,便告诉了他是皇太后死了。
“皇太后?”李盏算了算,那不就是赵萱的祖母死了么,他忽然又变得有些难过,“那赵萱应该很伤心吧。”
他说话跟蚊子哼歌一般,苏柔安不太能听清:“谁?”
“没谁,”李盏看了她一眼,“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