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买卡纸其实不只是为了回忆过去,更是为了告诫现在的自己,永远记住陈立这个人,并且要记一辈子。
走出医院的大门,秦楚终于呼吸上了自由的空气,他伸了个懒腰,发现接他的车早已经等候多时。
秦楚走下台阶,站到车旁,任由司机为他打开车门,随后弯腰,坐了进去。
“秦楚,欢迎回家。”
搭在车门边缘的手骤然一顿,秦楚抬眸望向副驾,发现车里除了司机之外,居然还坐了一个人。
“怎么,不认识了,我今天请假来接你出院的,你不会不高兴吧?“
他怎么忘了陈立会来接自己的事情,是啊,自从他那天替陈立挡了一枪后,陈立对他比之前更好了。
之前如果是契约绑定,那么现在就是人情绑定了,秦楚觉得陈立估计是真的拿他当救命恩人了,不然不会在他住院的时候一直照顾他,连澡都是陈立帮他洗的。
因为替陈立挡枪,秦楚也曾卑鄙地想过,如果他让陈立喜欢自己,陈立会不会为了报恩,真的装喜欢自己。
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陈立从未提起过半分,每每见到他便不自觉移开目光,闪躲的眼神太过刻意,让他演喜欢,他似乎根本装不出来。
直到出院,秦楚知道自己的梦该醒了,他该放手了,陈立该过自己的生活了,没有自己打扰的美好生活。
“谢谢你,陈立。”
秦楚半天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车子缓缓启动,副驾驶上的陈立盯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嗯”。
车子最后在秦楚的别墅前停下,司机绕到另一边给秦楚打开车门,陈立也跟着下车。
“谢谢照顾,慢走。”
秦楚微微颔首,随后用眼神示意司机可以送陈立回去了。
秦楚不喜欢离别的场面,在车启动之前,就转身进往到了别墅。
几分钟后,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秦楚这才敢走到窗前,目送载着陈立的车子离开。
车子越开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秦楚下意识伸手,想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来抽,却想起住院的时候,陈立让他戒烟了,他的口袋里并没有烟,只有一个打火机,还有……
秦楚拿着那包让助理刚买回来的紫色卡纸,陷入了沉思。也许是他知道这东西,比烟更难戒,所以将它紧紧攥在手里,一丝缝隙都不留。
“紫色卡纸,你不觉得太晚了点吗?秦楚。”
熟悉的声音带着戏谑,在耳边响起,秦楚回头,瞧见陈立站在门框边,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太晚了吗?”
陈立的话给了秦楚当头一棒,他当然知道太晚了,虽然他早就不抱有希望,可听到陈立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悔。
早知道陈立这么难搞定,被那群人打的时候,他该叫痛的,说不定陈立就会心软,甚至会因为怜悯,从而有一点点喜欢他。
悔不当初啊,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秦楚把卡纸翻了一面,似乎看不到卡纸上的图案,心情就能舒畅一些似的。
陈立看到了秦楚翻卡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大步走到秦楚面前,在秦楚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紫色卡纸,重复道:“是,太晚了。”
“是,太晚了……”秦楚盯着陈立手里的卡纸,喃喃道。
下一秒,陈立陡然上前,手臂轻轻缠上秦楚的脖颈,整个人微微贴近。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嗓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忐忑和羞涩:“因为,我早就买好了,所以……”
话音稍顿,心跳乱了节拍,他望着秦楚,眼底藏着早已藏不住的心意,轻声试探,字字认真:“秦楚……秦总,你能不能,接受我的告白?”
空气凝固了片刻,随后秦楚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陈立真的在和自己告白。
“你真的喜欢我?陈立。喜欢我什么,别为了安慰我,哄我两天就走了,我会当真的,而且……”秦楚咽了咽口水,想要奚落的话有很多,但看到陈立真诚的眼睛,他只能挑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说出来。
窗外林子里的鸟在叫着什么,秦楚没听清,但他也没心思听,因为面前有他更想听的。
在秦楚的追问下,陈立忽然放开秦楚的手,后退一步,竟然直接在秦楚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了。
看清这一幕的秦楚,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陈立这么可能单膝下跪,他那么固执的一个人,但很快他就想通了陈立的用意,释然后便语重心长地劝起了陈立:“不用演到这份上吧,陈立。”
“戒指哪订的,一会退了去先。事先声明,戒指算你自己买的道具,我这可不报销。”
陈立:???
没想到秦楚是这样想自己的,陈立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有那么浪漫。在秦楚的“假装”不在意的目光下,陈立一脸正经地拉起散开的鞋带,低头三两下就给它打成一个蝴蝶结。
这下轮到秦楚三连问了,原来刚才真是他异想天开了。
“系鞋带为什么要这么蹲,不累吗?”秦楚压下心底的困惑,双臂环胸,忍不住带着几分好奇开口发问。
这人情绪切换的速度,实在让人暗自心惊。明明方才他脑海里甚至还荒唐地幻想过,陈立向自己求婚的画面。
系好鞋带,陈立起身,再次站到秦楚面前,他把秦楚拉到怀里,把手放到之前的位置,也就是维持着一只手搂腰,一只手搂脖子的姿势。
有了方才系鞋带被戏弄的教训,秦楚这次学聪明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陈立摆弄。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陈立左手微微用力,把秦楚的脸扳过来,直面着自己。
秦楚心头莫名烦躁,他懒得再听陈立说那些冠冕堂皇、假得要死的场面话,索性不愿多言。对上陈立专注的目光,他只淡淡敷衍:“嗯。”
陈立放开秦楚,再次后退一步,二人间突然空出的位置,让秦楚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因为他似乎早就知道陈立会这样做。
陈立装不下去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叹一声,主动加入了那段距离之中,伸手紧紧地抱住了秦楚。
秦楚身体一僵,他没料到还有第二关。
“秦楚,其实我早就说过我喜欢你……那该死的酒,你下次能不能少喝点!”
“你很聪明,猜到我会因你替我挡子弹,而心软答应你。可这次你猜错了,秦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做不出那种欺骗自己的事。”
“一夜情同理,这种事……我只能和……我爱的人做。”
陈立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秦楚僵直的背脊骤然放松,像是紧绷已久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察觉时候到了,陈立趁热打铁,扯过秦楚的衣领,把他脸拉近,抬头吻了上去。
秦楚瞪大了眼睛,他的唇里像有一团火在烧。陈立的靠近,让他压抑已久的爱意彻底冲破桎梏,汹涌泛滥,无处藏匿。
“可以吗?”秦楚颤抖着,抱着陈立的腰,哑声问道。
陈立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锤了秦楚一拳,满脸嫌弃又无语地控诉道:“裤子都脱了,你说呢?”
窗外聒噪的鸟鸣渐渐沉寂,世间归于寂静。
唯有二人的方寸天地骤然翻涌沸腾,燥热的情愫蔓延开来,浸透肌理,无处不在,岁岁秒秒都不停歇。
全文完。
彩蛋……
“班长大人,有句话我一直想说。”秦楚把陈立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正色道。
陈立就没见过秦楚这么难哄的人,但自己找的人,就算哭着也要哄完。
“请便。”陈立从床上坐起,一本正经地盯着秦楚。
秦楚脸色微沉,眉峰骤然蹙起,目光沉沉地锁着陈立,语气带着几分偏执又较真的劲:“你刚才绑完鞋带之后,是不是没洗手。”
陈立:得,秦楚这少爷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