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末搬家是好事儿,至少公交车上人不多。
别提出租车啊,对于负债一万九的人来说,那玩意儿的车身上刷的不是环保漆,是罪恶值。
苏溦表哥名曰唐恕,正紧东北汉子,血脉传到他俩这辈儿,也就剩下名分了,血缘就比跟时灵能近点儿,只不过老爷子始终不忘记,时常打个电话什么的,关系总还算亲厚。
唐表哥人不错,落户西安后工作找得好,薪水丰厚也不累,认识了个姑娘首付买了房,日子过得挺和美,房子正好在高新边边儿上。
苏溦坐车去上班,比时灵近了不知多少的路程。
一样还是14路,换到了周末大中午,那基本就成空车了。
苏溦把28号大箱子哼哧哼哧搬上车,司机一脚油门出去,她直接踉跄栽进座位里。
时灵啪啪鼓掌:“勇士啊!”
苏溦抬脚踹她。
时灵身体有毛病,查出病之前,力气活全是时灵干,待她犯过一次病抬进医院再出来,苏溦只能自己动手了,想她那浑身骨头棱子的小身板,真是委屈了。
时灵趴在她身后椅背上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小姑娘,晚上睡觉记得关门窗,这个世上有种生物叫色狼。”
苏溦没憋住,乐了,乐完她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一个人住,饭怎么办?
时灵有个毛病,只要不到饿死就想不起来吃东西,所以这导致了她绝对想不起来苏溦怎么吃饭这个问题,苏溦也不好意思跟她说,明摆着时姑娘不擅长做饭还去揭人伤疤,太不仗义。
收拾好了屋子送走了时灵,苏溦蹲在冰箱前想哭,她表哥这是高看了她,他们留了一冰箱的美食原材料,问题是她缺个厨子……
苏溦揉着肚子,无可奈何地拿了钥匙下楼准备找个超市抱她一箱子方便面回来,手都扣在了门把上,猛然又有些不甘心,凭什么放着那一冰箱的好东西不吃偏偏去啃防腐剂?
苏溦抱着手机下意识就想拨安瞳号码,指尖触上屏幕的时候顿住了,安瞳出差在外已有两个星期,难不保有个饭局什么的,这个时候拨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人家事儿。
苏溦思来想去,还是给时灵拨了个场外求助电话:“姑娘,我饿……”
时灵那边儿显然正大力咀嚼时妈做的爱心晚餐,听闻她可怜兮兮的控诉,愣了一下:“哈?饿?饿你就去吃饭呀。”
“……”苏溦肚子“咕噜”一声,她瘪着嘴带了哭腔,“我也想吃,怎么吃?去哪儿吃?”
时灵这次终于反应过来,“诶呦”了一声说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早说……
时灵早说了半天,终于一咬牙骂她,你明知我做饭难吃你还给我打电话,早说我也没辙啊!
苏溦含泪望天,这个结局她料到了。
“那什么你要不开了电脑百度里搜一下菜谱照着做做试试?”时灵无奈支招,“我当年就这么干的。”
苏溦一想她那手不伦不类的坑爹厨艺来源,扶额道:“敢有个靠谱的师父不?”
“你就只吃土豆好吧,要神马师父呀!土豆那玩意儿我其实炖得不错,你等着我给你编个白痴级别的土豆菜谱发过去,你先把土豆洗干净皮削……算了你也别削皮了,你就直接切块儿吧,小心手啊!”时灵说完挂了电话。
苏溦捧着N9又重新蹲回冰箱前,脑袋埋在里面半天了也没找到土豆在哪儿,她心想不是吧,没有土豆她吃神马呀。
她拧着眉头侧着身子拉开旁边碗橱的门,里面赫然一袋米一袋面,一大袋——土豆!
苏溦乐了,呦嗬,小样儿原来躲这儿啊!
手机短信“滴滴”一响,她抱着一袋子土豆踢啦着拖鞋跑过去,敲亮了屏幕一看,时灵口中的白痴菜谱到了。寥寥数字,苏溦打眼儿看完,“嗯”了一声大力点头——果然白痴级别的。
苏姑娘的自信回来了。
第一步:洗干净,切块儿。
苏溦开着水龙头“哗哗哗哗”的,土豆洗干净了,水也把半扇儿衣服打湿了,她也懒得管,摆好了案板土豆往中间一摆,一刀就剁了下去,刀刃“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土豆“咕咕噜噜”被震得滚进了水池。
很明显,这一下砸空了。
苏溦:“……”
苏溦一捋袖子,把土豆捞出来,往案板上一放,抡起菜刀又来了一下,结果参照上面。
苏溦:“……”
苏溦颇丧气,她前几年跟她奶奶学做饭的时候,一刀剁住了手指头指甲都给削掉了,疼得当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于是一朝手被剁,十年怕菜刀,她真是快十年不曾进过厨房了。
菜刀举起来又落下,她实在不想把手指头扣在土豆上受虐,电话“滴滴”一响,苏溦立马舒了口气。
“孩子,土豆吃到嘴里了没?”时灵“咔嚓咔嚓”啃着苹果,清脆的声响随着电流穿过来。
苏溦实在难以启齿,支支吾吾:“没……”
“不是吧,”时灵不可置信地翻出手表看了眼,“这都一个多钟头了,那菜谱真是最简单的,切好扔进锅里加水加料炖熟就成了呀,难度系数是负值。”
苏溦心里甩了把汗,破罐子破摔说孩子,其实我不会切菜......
时灵那边儿静了,默了半晌叹出老长一口气:“土豆洗好皮擦干了放进微波炉,中高火3分钟,翻身,再烤3分钟拿出来剥皮蘸白糖,或者你喜欢沾辣子面儿也行,原汁原味那最好。那个冒昧问一句,微波炉您老可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