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彻进门按亮了玄关的灯，换了拖鞋直接往厨房里走。

他拉开冰箱门取了瓶啤酒出来，也不急着喝，背虚虚靠在冰箱门上，手掌握着瓶口，将瓶身贴在额头上，一瞬间的冰凉唤醒了感官，也清醒了思绪。

他想着什么一直想到无声笑出来，认命似地一叹气，找了起子“嘭”一声开了酒瓶盖儿。

温彻仰脖灌下去半瓶，痛快得一抹嘴，也不开厨房的灯，黑暗里摸着口袋找出手机，按亮了屏幕拨通了温哲的电话。

祁孟正摆弄着温哲的手机玩大炮打飞机，玩得正兴起冷不丁手机一振动，手一歪，飞机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大炮上，她骂了句谁这么能掐时间，这个点儿上打电话，就看见屏幕下面一闪一闪的是“大哥”两个字，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温彻已经是温家最开明的了，想要摆平温家人进门，祁孟深知不能得罪大舅哥，遂一个鲤鱼打挺赶紧从床上跃起来，捧着手机跟太监捧圣旨一般风风火火冲到厨房找温哲，温哲正在切水果，被他那模样唬了一跳，差点儿切了手。

“怎么了？”

“你你……”祁孟连话都快不会说了，“你大哥！”

说话间就把手机递给他，温哲也探了手去接——

触屏就是这点儿不好，一不小心碰上了，它才不会分辨你那力道是一不小心还是执着于此，指尖无意一点间，电话直接接通……

电话通的那刻就听温彻“喂？”了一声，登时吓得温哲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过来扣在耳朵上：“喂，大哥？”

祁孟手掌捂住口鼻，默不作声，耳朵凑近听筒，温哲无奈横她一眼，祁孟不疼不痒，温哲也就由着她偷听。

“温哲，最近怎么样？”温彻又抬手灌了口冰啤酒，黑暗里只有耳侧泻出一线光。

“好着呢，”温哲道，“大哥那边还顺利？”

温彻“嗯”了一声道：还好。

然后就冷场没话了，温哲直觉温彻有心事，出现祁孟这事儿前，他们兄弟俩感情很是亲厚，温哲熟知他性格，打电话时要是顿住了一句也不往下接，那就是真的有事儿不好说出口，心中正在酝酿着字句。

温哲便也不出声，等着他开口。

“温哲……”等了两分钟后，温彻终于道，“你怎么会喜欢祁孟的呢？你以前也交过正常的女友呀？”

祁孟听见这一句，心里哇靠一声差点儿跳起来，她冲着温哲一通挤眉弄眼：你哥果然又来挑拨离间！

温哲一只手抚着她的背顺毛一边淡淡笑了：“起初是挺烦——”

他手掌下的背一僵，抿着嘴笑着轻轻拍了拍，继续道：“——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又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就算知道了为什么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能不喜欢了么？”

这话听着真拗口，温彻“啧”了一下嘴巴，又灌了一口酒：“那为什么我还记得以前会喜欢那些女孩儿的原因呢？”

温哲老老实实说不知道，他想了想又道：“可是你看，你知道你喜欢她们的原因，却没有一个深入到了爱。”

温彻：“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哲仔细斟酌：“所以，如果可以很清楚地说明白你喜欢那个人的什么，那是不是就代表你只是单纯欣赏她的某方面，而不是真正接纳她的所有，不是爱？”

“所以？”温彻还是不太懂。

“所以，”温彻无奈点明，“我喜欢祁孟，并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但也不纠结；而大哥你，却是在纠结，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女孩儿吧？”

温彻“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迅速沉默。

“是谁呢？”温哲打趣儿他，“公司里的姑娘么？你才去了两个礼拜吧，速度挺快呀。”

“我也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今天对着她的时候情绪有些反常了。”温彻又灌了一口酒，感受着沁凉一路从喉头滑过心头的滋味，闷声笑着道，“那人你认识，你那个相亲对象，本来是想买来给你当老婆，结果呀——”

“苏溦？”温彻挺惊讶，惊讶完了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挺好的，性格也好。”

祁孟比着拇指默默夸奖苏溦：英勇献身为民除害的好妹子！

“嗯，”温彻说，“我也觉得她挺好，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好。”

温哲失笑：“那不就是——哪里都好的意思？”

温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样说，好像也对。

“她知道了么？”

“还不知道，其实我也不……嗯……”温彻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子，“温哲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苏溦……性向正常么？”

“啊？”温哲一头雾水。

温彻抿了下唇说：“就是吧，我怎么觉得她跟她那个朋友关系好的有点儿不正常？”

“不能吧。”温哲瞠目结舌，他看不出来苏溦性向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