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神经病院怎么走？”

“……普通话服务请按1……”

贺骁让俩酒鬼一闹，自己智商也直线下降，电话那头嘤嘤嘤嘤地全是人工台的机械录音。

小风一吹，他把自己囧住了，正要挂电话，冷不丁手机让人从背后叼走了，他一个扭腰正欲夺回，却被那昏了头的无赖横着手臂挡住。

那人躲躲闪闪，弯腰低头蛙跳翻滚无一不用其极。

“没事没事儿，我们闹着玩呢，我只是问他怎么去月球，结果他就打场外求救热线了，你看这糟孩子太不懂事是不是？回头我揍他！”那人含含糊糊打着酒嗝拉着长调哼哼，躲着贺骁攻击，却毫不影响说话，“诶呦美女你尊姓大名年方几许，许许……许了人家没有啊？啊喂我听不清楚！”

那人一个嗓门拔高八度：“你许了人家没有啊！！！”

那一声犹如狼嚎在夜半古城传播效果尤其地好，招来围观群众无数。

贺骁：“……”

贺骁顿时石化，脑门三道宽面线：太丢人了！

他眼见着那人拿着他手机自说自话又蹦又跳做尽丢人之能事说尽丢人之能话，默默吐糟完扭头，韦君成斜倚莲花指间燃烟一点红，姿势妖孽眼神朦胧，半偏着头冲过往路人噼啪放电……

贺骁泪流满面，指尖泪水一楷，眼瞅着再不做点儿什么，今晚里子面子就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心一狠眼一闭，一步跨上去追着那酒鬼后颈手起刀落一巴掌，利落下劈，那人左右摇摇晃晃三两步后轰然倒地。

贺骁将人连拖带抱塞回瞎了眼的熊猫里，把人摆成趴伏方向盘的姿势，再将车窗摇下半掌宽保证车内新风量，最后躬身退出车门“啪嗒”一脚踹上。

这边厢一番折腾完，不待他转身便被韦君成从后面一个前扑抱住了腰，他直接“嘭”一声，带着两人重量摔在熊猫身上，脸半侧挤在玻璃窗户上，扭曲变形。

那人趴伏在他背上嘤嘤嘤嘤假哭，凄厉哀怨地控诉：“坏人！你也要对我这样！？你肿么可以这样对人家！人家人家——”

“人家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他削去了头发。每日里呀，在佛殿上烧香换水那个啦啦，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脚下……”

贺骁抖了抖，扒拉他手把人扯下来甩出半步远，扭头只见韦君成一手拈着兰花指，一手模仿水袖挥舞，依依呀呀曲子唱的婉转，音调拐的诡异，昏暗不明的路灯下，踮着脚尖晃着腰，闻着耳朵滴血见者汗毛战栗：“……冤家！怎能个成就了姻缘，就死在阎王殿前，由他把那碓来舂，锯来解，磨来挨，放在油锅里去……”

西安特产，果然是人间杀器啊……

贺骁一个没忍住，两步上前手起刀落——世界安静了。

***

安瞳大早起床，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来今早要出庭，昨晚便早早上了床休息，结果做了一整晚的梦——

漫天飞舞的鼻梁360度旋转外加上下翻腾三周半，种类齐全应有尽有，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圆润的塌瘪的，呔！

那简直就是一个贩鼻梁的小卖部！

难不成我就是传说中的鼻梁控？！

安瞳牙刷杵在嘴里边捣鼓边腹诽，冷不丁抬眼儿往镜子里那么一瞧，立马蹲在地上沮丧得手掌盖着脸——

那浓重的黑眼圈啊，那睡意迷蒙的小眼神啊，真不是上战场的精神面貌哇！

敷了蛋卷厚的粉才把脸盖出能看的颜色，安瞳拎着包赶紧出门往法院跑。

等到了诉讼厅门口的时候，安瞳的搭档领了委托人迎面过来，众人寒暄了几句，正准备推门进去，冷不丁背后跳出个人来一巴掌盖在安瞳肩膀上！

安瞳一怔回头，面前一张标准的锥子脸笑成了一朵残缺的花，韩版小碎发闪着金栗色的光。

“呦美女！真巧啊这种地方都能碰见呐！”贺骁自来熟地笑眯了眼，兀自聒噪，“你是来打官司还是被人打？”

“……”安瞳眼角抽了抽，“我来帮人打官司。”

“哦哦瞧我这记性！你跟叶瑯是师兄妹嘛，当然也是律师啦！怪不得昨天告诉我酒驾违法神马的。”

“……那是常识。”安瞳抽搐的眼角稍待平息，右眼皮便果断跳了跳，她伸手按着眼皮，肚子里的话转了几转终于支吾出口，“你这是又认出我来啦？酒醒了？往事回忆上心头了？那什么，你那个朋友还活着没？”

“我发誓我昨天真没喝酒！”贺骁心想，倒是碰上个酒驾的。

“他当然活着呢，”贺骁也不管安瞳信不信，大眼睛一眨吧，伸手指着诉讼厅庄严肃穆的大门，语气像是指点王子劈开荆棘去救公主的巫婆，带着不可抗拒的蛊惑，“你从这扇门进去，便能……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