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比海丝佩尔预想的快。

十月底的时候，废教室里的实验还在继续，疥疮药水换成了更多更高深的魔药。海斯佩尔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三个人保持着一种似有若无的默契，每次都避人耳目的来，做完魔药就各自分开走。

这算是朋友了吗？或许只能算魔药搭子吧。

十一月，霍格沃滋开始下雨，苏格兰的雨季来得让人猝不及防，一下就是整整两周，走廊里湿漉漉的，从外面进来的学生带着一身水气，草坪踩出了泥印子，黑湖的水涨了一点，透过地窖的落地窗漫进来更浓的绿光。

莉莉最近常常撑着一把鲜红色的伞，一看就是麻瓜制造的，在霍格沃滋里显得格外醒目，她每次打开来都会引来一片侧目，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感觉到了，只是不在乎。

海丝佩尔有一次路过，看见莉莉站在走廊里收伞，收伞的姿势很利落，红色的伞面在她手里旋了一圈，水珠甩出去，她抬起头，看见周围没人，立刻朝海斯佩尔挥了挥手，“布莱克，今天废教室，还是老时间？”

走廊里有人扭过头来看，海丝佩尔仰起头，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然后手背到身后比了个OK的姿势。

旁边的人疑心自己幻听了，布莱克家的小姐怎么会和伊万斯这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有交集。

莉莉笑了笑，转身走了，在听过西弗勒斯对斯莱特林恶劣生态的描述后她已经能理解海斯佩尔的谨慎了。那把鲜红的伞夹在她手肘下，在一片灰色的霍格沃滋走廊里，像一朵艳丽的红山茶。

海丝佩尔继续往前走，耳朵里听见身后有两个斯莱特林女生在低声说话，大意是那个格兰芬多的麻瓜种居然敢和布莱克家的纯血小姐说话，语气不太好。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件事她是有数的，和莉莉的往来不能摆在明面上，她倒是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但是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会给莉莉和斯内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斯内普在斯莱特林的处境本来就够微妙的了，伊万斯在格兰芬多也并不会比斯内普好过太多，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实在是历史悠久。

废教室里三个人各自做着做自己的事，这件事在外面看起来不存在，只要不存在，就没有人能拿它说什么。

这是一种很斯莱特林的处理方式，海丝佩尔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斯内普肯定理解，至于伊万斯会不会介意……

该死，海斯佩尔觉得还是得找个时间和她解释解释。

——

斯内普有时候会带来一些她和莉莉都没有见过的魔药材料。

有一次是一小瓶深紫色的粉末，说是他自己从某种矿石里磨出来的，材料书上有记载，但市面上买不到。另一次是几片晒干的叶子，来自禁林边上的某种植物，他说他是傍晚去采的，顺带把周围的地形描述了一遍，精确到哪棵树、哪块石头、叶子长在向阳还是背阴的一侧。

莉莉听完，托着下巴，“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这种植物的。”

斯内普不说话。

海斯佩尔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去闯禁林了，才一年级就敢去禁林才药，分院帽怎么没把这个人分去格兰芬多？

海斯佩尔偷偷白了他一眼，

斯内普看见了，但是没有理她，把那几片叶子摊在桌上。

“先看材料。”

莉莉转向海丝佩尔，用眼神问她，海丝佩尔用眼神回了她一个“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然后低下头。

海斯佩尔有时候觉得这段时间的自己像是一只储藏着快乐来过冬的仓鼠，伊万斯的热情好像如同她的红发一样，热烈强势地闯入了她的生活，英国的纯血巫师不多，和海斯佩尔同龄的小女巫就更少，其中的聪明人，说句凤毛麟角也不为过，大部分是卡罗那样的蠢货。

好在布莱克家足够大，她有三个姐姐，两个兄弟，倒不至于寂寞，但是这些都是亲人，不是朋友。

“朋友，”海斯佩尔呢喃道。

和一个格兰芬多的麻种巫师，还有斯莱特林的混血保持友谊，对她来说似乎是一种危险的奢侈。

具体该怎么办，海斯佩尔也没什么头绪，只寄希望于这段没人发现，不被人打扰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让她存满足够过冬的快乐。

周五，又是一节魔药课。

莉莉的成品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拿起来赞赏地看了很久，“伊万斯，我现在就能断言你毕业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药大师，”他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你的直觉很好。”

直觉？莉莉有点意外。

“对，”他说，“魔药这门学问，有些东西书上写不下来，靠的是直觉，”他顿了顿，“很难得，尤其对于你这样的出身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