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布莱克一家的聚会在圣诞节当天晚上七点开始，从那之后一连三天，要不然就是在家办舞会，要不然就是去别人家参加舞会。总之这节过的不轻松。

餐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长桌上铺着深绿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火里反着光，高脚杯排成一溜，杯壁上映着对面蜡烛跳动的小火苗。克利切把每一把椅子都擦过了，每一副刀叉的角度都对得齐整，连桌布的褶子都抹得像是用熨斗压过。海丝佩尔觉得如果有人在餐桌上发现一丝褶皱，克利切大概会当场把自己的头塞进烤箱里。

客人陆续到了。

西格纳斯叔叔和德鲁埃拉婶婶先来，然后是贝拉特里克斯，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头发又浓又乱地披着，在一屋子梳得一丝不苟的布莱克女人里面显得格外扎眼。

海斯佩尔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这个神经兮兮的堂姐，大概是气场不合。

今天也不例外，贝拉一进门就伸手在海斯佩尔的下巴上捏了一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像是在逗一只还没长开的小猫。

海斯佩尔不着痕迹地移开自己的脸，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去拥抱贝拉身后的纳西莎了。

入席以后，海丝佩尔坐在雷古勒斯旁边。

雷尔穿着那件深蓝礼服，沃尔布加替他选的，确实好看，衬得他整个人干净沉稳。沃尔布加坐在主位，精神恢复了很多，面色冷淡而端庄，她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卸下那副铠甲。

主位坐着布赖恩和沃尔布加，下手是西格拉斯叔叔夫妇，贝拉特里克斯还有纳西莎坐在海斯佩尔和雷古勒斯对面，安多米达没有出现，她一毕业就和一个麻种巫师私奔了，名字已经被奥赖恩从家谱上删掉。

也就这种时候，奥赖恩能行使一下家主的权利。

桌上有两个只有两个空位，一把是阿尔法德舅舅的，他环球旅行去了西非，没能赶回来。至于西里斯的座位，虽然空着，但杯盘齐全，刀叉摆好，连餐巾都叠成了标准的三角形，和其他位子一模一样。就好像坐这个位子的人只是迟了一步，马上就会推门进来。

沃尔布加给雷古勒斯夹了一块烤鸡，“尝尝，克利切新学的做法。”

“谢谢妈妈。”雷古勒斯说。

沃尔布加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那种柔和在她身上很稀罕，海丝佩尔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倒是常常对着雷古勒斯展现，沃尔布加相对偏爱雷古勒斯这个幼子，海斯佩尔已经习以为常。

雷古勒斯在桌面底下轻轻碰了碰海斯佩尔的手背，她回碰了他一下。

饭桌上的谈话照例从各家近况开始，然后绕到了魔法部的政策，又绕到了更敏感的方向——“最近的变化”，“新的力量”，“纯血崛起”。在座的成年人脸上有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

贝拉特里克斯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喋喋不休地宣传着“那位大人”的伟大，海斯佩尔看，如果不是她和莱斯特兰奇家的长子订了婚，恐怕早就对那位大人以身相许了。

就是大家都谈的很隐晦，海斯佩尔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那位大人是谁。

大人们的神情反而都很微妙，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互相打着眼色，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神色。

“别在饭桌上说这些了，贝拉。”沃尔布加最终还是开口打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长篇大论。

“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们还小呢。” 奥赖恩喝的有点醉了，软绵绵地随声附和，“你也不小了，和罗道夫斯的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看，安多米达她好歹也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