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度慈闭了闭眼。
对味了!
男人拿起地上的竹竿,嘴里念叨着“吁吁吁”,把分散在各个角落的鸡聚集到露天鸡舍里。
他蹲下身快准狠地抓住脚边的一只三黄鸡,给两人做示范,“记住了,抓鸡要抓它的翅膀,不然它很容易飞走。”
冯度慈点点头,一脚迈进鸡圈。
柏衡清站在围栏外,欲言又止,迟迟未动。
她看准一只毛色鲜亮,尾巴高扬的鸡,跟着它走了几步,被它灵敏地发现。它眼珠子一转,“咯咯”叫唤两声,敞开爪子跑得更快了。
冯度慈心一急,怕它躲进鸡群里不见了,立即扎下马步,稳定核心,弓起腰猛地一捉。
鸡被钳住翅膀,瞬间动弹不得。
她嘻嘻一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捉鸡天赋的。
她收回胳膊,把鸡抱到自己胸口处,转头朝柏衡清嘚瑟,“你看!我一下就抓到了。”
柏衡清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好不开心,不由自主也跟着微笑起来。
此时鸡像是也听懂她的得意,忽然一伸脖子,尖利地长喊了两声,“咯咯——”
它一改温顺的状态,猛烈地拍打着翅膀。
“咯咯——”
冯度慈手上不稳,“诶!”
她本能地收紧了胳膊,结果被鸡用翅膀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红褐色的羽毛扬扬飘落,冯度慈站在原地,捂着半边脸徒劳地看那只鸡跳出她的怀抱。
它高昂起头,瞥了她一眼,扭扭屁股走了。
柏衡清见状连忙跨进鸡圈,问她:“没事吧,有没有过敏?”
她摇摇头,脸上没有挫败,眼睛反而更亮了,仿佛里面燃起了一簇火苗,“今天就抓它了,别的我都不要。”
她抬脚想继续追上去,却被柏衡清拦住。
他目光沉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吐出两个字,“我来。”
怎么听上去还有点殊死一搏的意思?
冯度慈看着柏衡清的背影,恍然中以为他走向的不是三黄鸡,而是游戏最后一关可怖的恶龙的寝宫,决绝又悲壮。
她给他打气:“加油啊,柏衡清!”
他没有回应,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状态中了。
柏衡清屏息凝神,岔开腿,微微弯下腰,以相扑选手准备应战的姿势,等待那只鸡向他走过来。
鸡兜了一圈,无知无觉地往中间走,浑然不知危险已到来。
它走到距柏衡清一米处的距离停下,左右张望,而后直直抬起头。
一双青筋凸显的大手从天而降。
“咯!”
柏衡清死死擒住鸡的翅膀,同时收紧小臂,将它牢牢箍在他锁骨前。
他一手托住它的底腹,一手束起它的双翅,确定它已经动弹不得,才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朝冯度慈眨了眨眼。
果不其然收获她的夸赞:“柏衡清你也太厉害了!快拿过来。”
正当他刚迈出一步,托着鸡的左手突然感受到一阵诡异的热流,上下上下地起伏着。
“这……”
他脸色僵硬,全身像是被冻住,不知该不该动。
“它怎么在做蹲起啊?”冯度慈看着鸡在不停晃动,困惑地问。
她伸手想去触碰,一直规律运动的鸡突然又抻直脖子尖叫。
“咯——”
空中一团火红的色彩腾空而起。
阳光从正前方洒落,将它雄赳赳的身姿描摹出一轮金边。
“我的天,”冯度慈仰头望着,入神地喃喃道:“这是要变成凤凰了啊。”
“凤凰”舞动着翅膀“啪嗒”一声,
落到了柏衡清的头上。
四周陷入寂静。
两人都不敢呼吸。
冯度慈看见鸡扑扇着翅膀,腹部还在规律起伏,小声说:“它是不是要下蛋了?”
接着它甩了甩头,硕大的鲜红色鸡冠在阳光映射下熠熠生辉。
冯度慈变了脸色,惊恐道:“它是公鸡!”
“柏衡清,快逃!它要排便了!”
他脸色煞白,猛地伸手想将鸡赶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公鸡爪子轻轻一掂,从柏衡清头上跳下来。
它慷慨释出的某种物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而后精准降到柏衡清的肩头。
淡淡的,硬硬的。
在倒春寒的天气里,它甚至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