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二,天气晴。
陆舾刚下播不久,他拿出准备好的柚子酒,准备庆祝这个不平凡的日子。
九月二十六号对他而言永远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这是他搬入新家的一周纪念日,是他成立自己的乐队的两周年纪念日,也是他乐队解散的一周年纪念日。
总的来说,纪念日好巧不好都堆在了这一天。
现在想来,陆舾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两年前自己成立的乐队会在一年前被迫解散。
“Misty shore”出道时在网络上一夜爆红,成名曲收听率高达75%,各大短视频平台都播放着他们的歌曲。
乐队成员一共三人,他们不公开自己的相貌,只用oc的二次元形象来代替。
除了oc形象,还有一把指板处镶嵌着水晶的吉他作为标志物。
更多更细节的事,陆舾还没来得及回想,就被一阵“骚扰”的乐声侵袭了脑海。
这乐声已经“骚扰”了他一整周,是楼下邻居发出的“绝美独唱”。
如果只是唱歌也就算了,但前提是要能够入耳。
楼下邻居大概——不,一定是五音不全,这人似乎还热衷于Misty shore,七天之内唱的每一首歌的原唱都是陆舾本人。
在原唱面前唱出了歌曲的下限,是个原唱估计都忍受不了。
陆舾的性子其实很软,遇到麻烦事了能忍就忍。他甚至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以前有乐队在还会和队员一起聊聊天,现在除了直播时对着屏幕说话,他几乎不怎么开口。
只能说楼下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刺耳,忍无可忍之下,陆舾打开了自家房门,按了电梯下行键,再三纠结下,他敲响了楼下邻居的大门。
也许陆舾也不会想到,这次敲门会给他的生活带来那么大的改变。
敲门后,陆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屋内的歌声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儿,巨大的伴奏声也消失了。
紧接着,陆舾听见了一阵很是邋遢的脚步声。
别去想什么样的脚步声才算邋遢,反正陆舾没听过比这还拖拉的脚步声。
“谁啊?”
说话的声音不免让陆舾一愣,简简单单的两个音节居然是标准的、妥妥的、让万千少女或者一部分内心住着一个少女的男生们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渣男音。
粗俗一点讲,也可以是嗓子里塞了拖鞋的气泡音。
拥有这种声音的人,唱起歌来,居然可以这么难听吗?
陆舾皱眉表示不解。
难道说,屋里住了两个人?
两个男人住在一起,一个五音不全,一个气泡音。
哇——陆舾止住思维的发散,回答道:“我是住你楼上的邻居”。
几秒后,邻居才开了门,问:“有什么事吗?”
门开后第一时间映入陆舾眼帘的,是对方没有扣好扣子的衬衫,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腹肌。
等等等等,陆舾一个激灵,内心默念三遍非礼勿视。
他眨了眨眼,移开视线又定睛看见了对方身侧墙面上贴着的海报。
——Misty shore的限量海报,海报上还贴上了乐队出过的两张专辑,三个oc人物旁边还有本人的签名。
陆舾骤然有些错愕,他记得当初抢专辑时特别艰难,更何况还抢到了限量一千张的签名海报。
这是曾经多少乐迷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一时间,陆舾居然有点哽咽。
他从未想到,解散乐队后,居然还会有人留着这些东西,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支持。
因为他知道的,只有解散消息公布当天,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他的塌房消息连续一周被顶上了热搜头条,所有忠爱粉把他们的海报撕碎扔进垃圾桶,连专辑也被随意丢弃。
那些引以为傲的证明全部消失在了那一天。
那段日子里,陆舾整个人精神恍惚,连手机都不敢开机,那些脏话太过下流刺耳,以至于现在,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骂他抄袭、说谎、私生活混乱……
他的一己之言就像是海上漂浮着的泡沫,被网络上的浪花轻轻一拍打,就散落在无际的大海。
“喂,你有什么事?”邻居把着门,一脸疑惑地盯着这个敲响他的门,又一句话都不说的人。
陆舾的脑子还在短路,他愣愣的,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下楼的原因。
他总不可能费了这么些功夫只为了说一句“哦,没事”吧。
那他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呃,就是……”陆舾挣扎着想找到一个毫无破绽的话题,终于,他记起来了。
“就是你唱歌的声音可以小一点吗?稍微有点……太大了。”
说完这句话,陆舾的脸都快皱成一张饼了。简直是太尴尬了,他还不如再忍忍,也许突然就能欣赏邻居的歌喉了呢。
邻居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以后多注意。”
陆舾挤出笑容表示礼貌,“谢谢。”
眼看着对方就要关门,他没忍住伸手拦了一下。
在对方更加迷惑的表情下,他问:“你是Misty shore的粉丝吗?”
对方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反问道:“粉他们,怎么了吗?”
陆舾感觉自己的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他继续问道:“但是他们不是塌房了吗?”
这下,对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陆舾想,他的邻居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网络上那些谣言的好人。
他退后一步,认真地说:“我也相信小池没有塌房的,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冲上了楼,甚至没按电梯,紧张地跨着楼梯消失在了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