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颜彧从不下厨,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佐料还是应有尽有。
买的菜就连带着包装放在岛台上,根本不带拿出来的,更别提洗好备着了。
够懒的。
陆舾看了眼菜,又转头看颜彧。
颜彧立马意会了他的意思,挽起袖子道:“我来洗菜,大厨今天很累了吧,冰箱里有饮料,茶几上有零食,您先休息着啊。”
这还差不多。
陆舾脚步一转打开冰箱,诺大一个冰箱,里面除了饮料,还是饮料,品种多得有点难以选择。
陆舾最后选了一瓶果汁,喝着去茶几上挑零食。
吃到一半,颜彧从厨房里出来了,汇报他的工作进度:“洗完了。”
陆舾恋恋不舍地放下薯片和果汁,离开茶几前又塞了一片进嘴里,他问颜彧:“我随便做点?”
颜彧当然没有意见,双手一摊请人入厨房。
洗好的菜全部放在碗里,分门别类的,没有一点下厨的样子。
陆舾看见了不禁感慨,这人到底是哪家的少爷,现在恐怕是离家体验生活吧。
他笑了笑,拿出菜板准备切菜。
这一切,差点切到手。
陆舾拿着刀的手一愣,顿了顿重新开始切。
而接下来,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煮饭时加多了水,导致煮好的饭看起来像粥;切胡萝卜时用力太狠,让胡萝卜丁飞出菜板老远……
陆舾觉得奇怪,怎么今天做饭这么多幺蛾子。
他就出了这一秒的神,恰好这一秒,他把油倒入了没擦干水渍的锅。
那一瞬间,热锅底残留的水遇上了滚烫的油,锅底炸开一片细密的“滋滋”声,顿时油星四溅。
陆舾的手被沾上了油电子,疼得他直接抽回了手,“哐当”一声,锅落回了灶台,陆舾又用另一只手赶紧去关了火。
厨房里的动静有些大,颜彧的声音传来:“怎么了这是?”
陆舾看着被烫红的手,皱了皱眉,他有点不高兴,又有点委屈,提高音量问道:“家里有创口贴吗?”
话音刚落,厨房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了。
颜彧扫了陆舾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怎么了?流血了吗?切到手了吗?”
一通问题问下去,不如他自己看来得快。
颜彧拉过陆舾的手时,陆舾还有点不乐意,被颜彧盯了一眼之后,又收起挠人的小猫爪子。
他低头一看,手臂红了一大片。
“烫伤了吗?先用凉水冲会儿。”颜彧皱了皱眉,拉着陆舾的手去冲凉。
他可不想请人来做顿饭,最终还负伤离开。
这样自己过意不去还留下个心结。
陆舾以后不答应做饭了怎么办。
冷水顺着水龙头流下来,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陆舾条件性地缩了缩手,奈何手一离开流水就钻心的疼,只好一直开着水龙头不停的冲。
“疼吗?”颜彧锁着眉问了个废话。
他看见陆舾嘟喃着嘴,委屈巴巴地伸着手,白净的皮肤上泛起的红色看上去特别显眼。
陆舾“嗯”了声,不想多说什么。
下一秒,他听见了颜彧安慰的话。
“抱歉,你先冲会儿水,我给你找药涂,等会儿就别再做了,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颜彧伸出手打算揉揉陆舾的脑袋,而他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过于亲密,于是转而拍了拍陆舾的背。
本来只是被油点子溅了一下手臂的事情,安慰的话一出口,陆舾顿时感到了滔天的委屈。
颜彧还没发现他的异常,嘱咐他手可以离水了就去沙发上坐着等,自己则急着找烫伤膏。
药箱放在客厅电视下的抽屉里,颜彧蹲下去找了会儿,然后拿出了一只药膏。
他起身先看了眼沙发,那里没人,于是迈开步子走去厨房。
也不知道是他走路太过于轻巧,还是陆舾沉浸在委屈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直到颜彧拍了拍陆舾的肩,陆舾才注意到颜彧已经回到自己身边。
他侧过头的那一瞬间,颜彧就看见陆舾红着鼻尖落了一滴泪。
眼泪刚好掉在了受伤的手臂上,陆舾整个人都抖了抖。
这下颜彧彻底慌了神,探着身子勾来了纸巾,嘴里念念有词道:“哎哟怎么了这是?”
他其实还挺会哄小孩儿,每逢过年,家里的小孩儿都要让他哄,现在哄起陆舾来更是得心应手。
并不是说他把陆舾当小孩儿,只不过哄人嘛,异曲同工之妙了。
他拿着纸巾轻轻地擦着陆舾的眼泪,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哄得认真却又担心。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陆舾,擦眼泪的手不被察觉的愣了一秒,陆舾的皮肤有点太好了,嫩得感觉使点劲儿就要擦破了皮,颜彧还怀疑过陆舾到底有没有大学毕业。
陆舾吸了吸鼻子,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
被油溅着了委屈不争气,被颜彧一句话哄哭了也不争气,看见颜彧的脸就想入非非更是不争气。
谁允许颜彧顶着这么帅的脸给他擦眼泪?
他哪里受得住!
陆舾拿起被颜彧搁在沙发上的烫伤膏,轻轻推开颜彧的手背过身去。
在颜彧眼里,他就像是害羞的黄花闺女。
过了十几秒,陆舾转过身瞪了颜彧一眼,像只炸毛的猫。
他把药膏紧紧攥在手里,说:“你给的药膏过期了。”
颜彧发誓,他真的不知道家里的烫伤膏过期了,他用尽了毕生的耐力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而在陆舾眼里,这人的脸在痉挛。
折腾了好一番,饭也没吃上,还得多跑一趟诊所。
诊所里坐诊的医生是位年龄比较大的女性,看见陆舾捂着手、红着鼻子的模样顿感心疼。
一边取药一边安慰陆舾,钱都没付,先把药膏拿出来替人涂上。
“怎么回事呐?”医生关切地问,“被什么烫伤了?”
颜彧站在陆舾身后,替他回答道:“被油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