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谢谢你,纤尘姑娘。”
李纤尘眼下乌青,鼻尖通红。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同我讲几句话。”
应逢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李纤尘话里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听信谗言的,就算你真的如传言中那般,我也不会同他们一般,我认为心悦什么样子的人是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他抬头看着天,心中想着方才是自己太冲撞了,还是得回去同贺逾白道个别,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可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
“纤尘姑娘,不要自甘堕落。”
这一路走来,应逢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莫名的开始紧张心慌。
他在太阳穴上用指尖轻柔的按着,只当是杂念。
到了熟悉的地方,应逢安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没没关紧,有着细小的缝隙,他心中有种执念让自己赶快离开。
可来都来了,又怎么会轻易离开呢?应逢安牙关一咬,就踏步走了过去过去。
手还为落在门上,就听见了里面若隐若现的声音。
“哥,我怕死...”
“逾燃乖,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什么死与不死的?贺逾白在和贺逾燃聊些什么?
“可是...我怕...”
只听那贺逾燃抽咽着回话,贺逾白却只好出声安慰。
“逾燃啊,你乖乖的,只要听哥哥的话,哥哥绝对不会害你,到时候给你糖吃好不好?”
“哥哥会逼迫洛郁国国主自裁,然后自己继位,但哥哥不会露面,哥哥会让你自称国主。”
“我会去另外的国家卧底,到时候等哥哥统一了天下,就给逾燃买全天底下最好吃的糖好不好?”
“好...”
应逢安头皮发麻,惊起了一身冷汗,他瞳孔剧烈颤抖着,手紧紧的捂着嘴不发出声音,后退几步准备离开。
贺逾白...为什么...
告诉国主...只要告诉国主...
“吱——呀——”
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将那扇门吹开。
应逢安脑子“嗡”一声就炸开了。
“嗯?逢安,是你啊?”
贺逾白嘴角仍旧带着那份温柔至极的浅笑,藏在阴影里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撕咬猎物前的笑面狐狸。
应逢安喉结滚动,他强行压下颤抖的声线回头去看他。
“嗯...你...”
“你哭什么?”
他哭了吗,应逢安抬手一摸,脸颊湿润,就连手上都沾上了泪渍。
贺逾白手指轻点腰间配剑,语调漫不经心,眸子中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呵,逢安是舍不得我,还是...”
“听见了什么?”
贺逾燃站在角落,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她面色空洞的看着应逢安,那种眼神是生人看着将死之人的悲悯。
应逢安双腿发软,怎么都动不起来,他颤抖着身体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温润公子,两眼一黑,直直栽倒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自己身体被绑。
应逢安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醒了?”
“...滚”
贺逾白还是那副样子,他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的长剑。
“哪有一醒来就叫人滚的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杀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说出如此粗鲁的话了?”
“贺逾白!”
应逢安端庄的模样全然不见,他脑袋充血,愤怒的吼出这一句话后泪水就又淌了下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国主对你不好吗?她收留无处为家的你,给你衣食,教你礼数,你为什么要想着靠杀戮篡位赢得这天下?”
“你回头吧,贺逾白...你还未行动,一切都还没发生,你还有退路...”
应逢安抽咽着说。
贺逾白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不取走你的性命,等我杀了那位洛郁国国主就会将你关进天牢中,在我统一天下之前,不会放你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早晚会知道的,逾燃。”
贺逾燃端着一碗散着苦味的汤药缓缓送到了贺逾白手边,白色陶瓷格外眨眼,他拿起陶碗,白色的勺子在黑色的汤水中细细的搅荡着。
“逢安,方才在外面摔伤了,喝碗药调理调理?”
“滚...”
贺逾燃低垂着眸子偷偷的去看应逢安,无声的落下了一滴泪珠,泪水砸在地上,没有声响。
也许,她也是不愿的。
后来,牢狱之中,贺逾白担忧应逢安会衬自己不注意溜出去而坏了自己的好计划。
就强行给他喂下了哑药,苦涩的汤药滑过喉咙,似针扎,似刀刮,未出口的求救声遏制在嗓子里。
曾经最喜欢吟诗弄墨,少年人嗓音柔顺,押韵的诗句读起来朗朗上口,听过了无数谬赞,便暗自下定决心,要读一辈子的诗,如果读完了,那就自己写。
可是,他哑了。
在暗无天日的无数个日夜中,他从没有怪过贺逾白,都怪自己,如果自己拦住他了,奉劝他了,一切都还能回头。
哑了,也是自己活该。
见过了太多正义胜利的实情,才回认为贺逾白必须死,害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他必须死。
这一点,应逢安比谁都清楚。
他不遗憾自己再也不能吟诗了,只是悲悯贺逾白再也没有回路了,仅此而已。
“所以,在牢狱中见到你们时,我不能开口。”
应逢安写下这一句时,遗憾不用开口就已然透出了纸张。
花悠情轻轻的笑了出来,手指微微发金,茶杯炸裂开,碎片混着茶水散落一地,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儿绣着蝴蝶的手绢轻轻的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茶水。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带着花香的蝴蝶,吸入一口空气都是甜腻腻的。
“悠情,你在这里吧。”
花晚情问出这一句时,心中是有底气的,李纤尘身旁的传语花蝶绝不可能是秋寒日他们给的,他们就算真的要给 也是率先联系自己。
那就只能是花悠情了,花悠情不会无缘无故的与李纤尘时刻保持联系,除非他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