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允等了半个多小时,他老爹才风尘仆仆地赶来。
江簌衣角沾着灰,满下巴都是胡茬,头发卷翘,倒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
他一下车就小步跑到江迟允的面前,抡起拳头就给自家儿子一个暴戾。
江迟允“嘶”了一声,吃痛道:“喂喂喂,虎毒不食子啊老爹——!!”
江簌冷笑道:“还虎毒不食子,我今天就给你来个大义灭亲。”
江迟允一下子哽住,好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夜里风有些大,吹得江迟允发丝凌乱,他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刘海,强行把自家老爹推到了驾驶位,自己则悄悄钻进了副驾驶。
江簌不悦地皱起了眉,不情不愿地开着车离开了车站。一路上,江簌都很少说话,绷着一张脸。
江迟允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玩着愤怒的小鸟,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老爹恶劣的情绪一般。
直到车程走了三分之二,江簌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比方才要低沉许多。
“为什么无缘无故请那么多天假。”
江迟允睫毛颤了颤,在心里暗骂了几声韩总管,故作平淡道:“我当时真的生病了。”
“……”
江簌猛地捏紧了方向盘,在这时来了个急转弯,江迟允陡然重心不稳,身子猛地摇晃了几下,有些吃力地握着一旁的把手。
“我是不是说过,你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可以,但你的人生不能只有这些!”
车里的灯只开了一边,江迟允大半张脸都混在车窗外浓厚的夜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向窗外,视线穿过浓密的黑,落在了一株凋零大半的梧桐树的枝头。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簌眼皮跳了跳,斥责的话被堵在喉咙中,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最后气急败坏道:“你个小兔崽子!”
江迟允眼睛弯了弯,欣然道:“诶!”
江簌:“……”
他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儿子这么没脸没皮。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他们的车子很快便开到了目的地:一家餐馆门口。
这是江迟允老爸的杰作,自从江迟允上高中之后,江簌就从原工作辞职,在他的学校开了家餐馆,住房则在餐馆二楼。
江迟允上楼时,有些惆怅地看向了走道里忽明忽灭的廊灯,老旧的电路纠缠一片,几片蜘蛛网黏连在一处,看着十分破败。
真·简朴风。
江簌一进了屋,就一头栽进了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兔崽子你自己去冰箱里扒拉点东西吃,老子快累死了。”
江迟允一脸无奈地看向了里屋的老爹,悄声关上门后独自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着木桌子上的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一个全家福,年轻时的江簌怀里搂着一个美丽的女人,二人的身前站着只有四五岁大的江迟允。
女人垂眸看着江迟允,嘴角挂着一抹恬静的笑容,江簌斜眼望着女人,表情格外滑稽。
那人就是江迟允的母亲,迟雨薇。
江迟允抱腿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这张照片。
客厅中弥漫着一股酒味儿,江簌的房间内传来一阵呼噜声,似乎睡得很香,窗外时不时传来一阵狗吠声,在夜里显得格外聒噪。
……
江迟允的心里一片悲凉,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看了眼手机。
这一看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他的微信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他有些好奇地点了进去,就看那人的验证消息中写着“厕所情郎”四个大字。
江迟允:“……”
一些不太美丽的记忆骤然攀上脑海,江迟允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着胳膊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而后颤抖着手指加了那人的好友。
验证通过后,对面很快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厕所情郎:hi~猜猜我是谁~
江迟允:“……”
翻白眼.jpg
jcy: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微信的?
厕所情郎:小云迟猜猜看啊~
在江迟允即将暴走把他拉黑之前,兰达又火速补充了一条。
厕所情郎:不逗你了,当然是和你上司要的喽~
江迟允看到这条消息,心脏骤停。
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和祁焕在厕所中造成的美丽误会。
而兰达,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跑祁焕眼皮子底下要自己的联系方式!
江迟允火速选择不再搭理兰达,慌忙打开和祁焕的聊天框。
jcy:祁总监,你睡了吗?
祁焕秒回:有事?
江迟允一脸艰难地编辑了一句话,删删改改后发了出去。
jcy:那个……最近是不是有陌生人加你的微信了?
这一次,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江迟允一颗心跟着揪了起来,手指蜷缩了一下,嘴唇绷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