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秋叶落于湖面,原本平静的水面漾起一片涟漪。
江迟允穆然从方才燥热的氛围中幡然醒来,喉咙像是滚了一团火,干涩难耐,沙哑的嗓音从唇缝中溢出:“你……早就知道了?”
祁焕睫毛轻颤,低低“嗯”了一声。
江迟允微微抬头,看向了祁焕一如既往黝黑深邃的眸子,在那清澈的瞳孔中,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占据了祁焕的整个眼眸。
在这一瞬间,他就好像是祁焕世界的所有。
江迟允别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观察那勾人的眸子,鼻尖错开的瞬间,也不知是谁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心底居然浮现了一抹悲伤。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在你眼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后,眼前人却没有开口回应,祁焕神情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唇瓣颤了颤,却还是没能开口。
此时此刻,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亲吻了一个男人。
祁焕用力阖了阖眸,再睁眼时,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疲惫,哑声道:“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在此时此刻做出了这么荒唐的决定。
江迟允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抽搐着,夹杂着某种复杂的、青涩的情感,蔓延到每一寸骨骼中。
好像从遇见祁焕后,他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他实在想不通,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祁焕静静注视着江迟允清澈的眸子,身体中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占有眼前的人。
他目光下移,落在青年滚动的喉结上,那令他几近着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翻涌,吞噬着他的理智。
祁焕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再抬眸时只剩一片迷茫。
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二人分开的两周时,他每天都将自己关在几平的房间里,想要找到自己反常的答案,想要彻底舍弃那些背德的、错误的想法。
但最后留给他的,却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也是在那一段时间,祁焕确定了自己的感情。
他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而这样的情感在时间的洪流中绵延至今,化作了这样一个缱绻着爱意的吻。
祁焕想,或许这就是答案吧。
江迟允见祁焕愣神许久,忍不住开口道:“祁焕,我们——”
“我们谈恋爱吧。”
江迟允:“……?”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了自己白天还厌恶不已的人,柔和的嗓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祁总监,告白不用这么直白的。”
“这不是工作。”
祁焕闻言,眉尾上挑,眼神中带上了笑意,勾唇道:“那应该怎样?”
江迟允“嘶”了一声,食指蜷起抵住下巴,状似思考一般拧了拧眉,最后兴冲冲地打开了百度,而后在搜索栏打字“告白的一百种方式”。
而后,在祁焕戏谑的眼神中念了其中一段:
“爱是一千座火山负雪,绵延致死,暴烈纯洁。”
江迟允有些得意地收起手机,眼神发亮地说道:“怎么样?度娘可——”
剩下的话,被尽数堵住,流转在唇齿之间。
只是这一次的吻更加粗暴,不再像方才的小心翼翼,像是隐忍许久的野兽终于对着猎物露出了獠牙。
江迟允被吻得头脑发昏,在交错的窒息感中沉浮,连带着身子骨都软了下来。意识混乱之时,那人的手擦过江迟允腰上的软肉,引得一阵酥麻。
他的齿缝中溢出一句呻吟,瞬间感到一阵羞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些想法:
这样的关系,好像也挺好的。
*
第二天,江迟允一如既往地坐在工位上,但不同于寻常的懒散,他十分勤奋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也忽略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直到一旁的陈思远再也忍不住,幽幽问道:“江迟允,你的嘴这是……”
江迟允一脸疑惑地掏出手机,黝黑的屏幕上映出了他唇上的几道口子。
“………………”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心底暗骂道:他妈的祁焕,昨晚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江迟允面无表情地将脸转向陈思远,淡淡道:“昨天吃饭自己咬的。”
陈思远:“?”
你看我信不?
陈思远刚想开口,却又在办公区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噤声开始假模假样的工作。
江迟允仅凭零秒就猜出了情况,偏头朝来人看去,见祁焕慢悠悠地朝自己走来,西装将他的身材衬得愈发修长,好似从电影里走出一般。
他的眼尾上挑出一个勾人的弧度,眼眸中罕见地收起锋芒,甚至暗含笑意。
陈思远心思不在工作,视线乱瞟,略过祁焕手上时微微一顿。
就是这么惊鸿一瞥,让他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祁焕的右手提着一个保温袋,上面刻着奶茶店的logo,带金边,被光一打差点晃瞎陈思远的眼睛。
陈思远:……
?
祁焕走到江迟允的身旁,骨骼清晰的手递到江迟允的面前,手指一勾,将奶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