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姨,我说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我爸走了你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走他的遗产了,毕竟他连医嘱都立地这么模糊。”
“我早就说了,爱和权什么的我都不稀罕,我只要钱。”
“现在我的手里已经有了足够我这辈子挥霍的钱,用不着这公司。”
“……”
高跟鞋的声音很快响起,江迟允心脏一紧,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于是和刚出来的女人碰了个撞面。
女人气色不错,约莫四五十岁,脸上的皮肤却不显松垮,穿着一身奢饰品。眼神懒散中带着着几分锋利,若有所思地看着在门口偷听的江迟允。
江迟允咽了口口水,等待着女人的审问。
谁是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病房里的人听到动静,有些迟疑地走了出来,和愣在原地的江迟允视线相撞,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祁焕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只知道笨拙地拉住亲人的衣角,却不知怎么解释。
江迟允深吸了口气道:“……祁焕,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祁焕嘴唇动了动,冷着脸道:“没什么空……”
“为什么不辞而别。”
“……”
祁焕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现在已经是傍晚,窗外昏黄的光被满树枝叶分割成片,洒落在祁焕的头上,留下几抹金黄的色彩。
江迟允看着这样的祁焕,突然生出几分心疼,下意识摸了摸祁焕的发梢,而后回过神指尖缩了缩,手却还是没有离开。
他在祁焕的脸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柔声道:“你听着,我现在是你的爱人,会和你一起面对那些困难,别想把我甩开。”
“我一直在你身边。”
祁焕睫毛颤了颤,嗓音低哑道:“嗯。”
*
江迟允在和祁焕腻歪了好一会儿后,被祁焕带到了一辆私人豪车上,说是要带他一起回老宅收拾一些东西。
路上的时候,江迟允也开始询问祁焕现在的情况。
祁焕也没什么隐瞒。
“你知道,我爸是一个商人,所以我从小就没见过他几面,在我弟弟祁年出生的时候母亲更是死于羊水栓赛,在那以后我更是很少和他交集。”
“他没有把母亲死去的仇恨转移到祁年身上,我也一样。祁年很优秀,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而我那时候是一个纨绔子弟,不务正业,整天混迹在赌场和酒局上。”
江迟允安静地在一旁作为听众,跟随祁焕的叙述走进了他的故事当中。
“祁永年很快便找到了新欢,无论是否是真爱,他确实对那女人挺好,甚至将大半的资产转移给了她,那个女人就是你方才见到那个。”
“但后来,因为我的一时疏忽,祁年染了艾滋。”
讲到这里,祁焕的呼吸陡然急促,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就好像把自己结痂的伤口生生拨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部。
江迟允用力握紧了祁焕的手,食指摩挲着他的掌心,给他带来一些安慰。
“原本……有能力做这些的应该是他……”
“噗嗤——”
这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在现在的氛围中格外突兀,祁焕愣了愣,诧异地看向江迟允,却不禁愣神。
江迟允微微偏头,左手食指蜷起,抵在唇边,有些发棕的毛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更加柔和,他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笑意,像是一滩春水一般,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他轻咳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祁焕身上,穆得将祁焕紧紧抱住。
祁焕突然陷入这样有温度的怀抱中,一时竟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贪婪地吮吸着江迟允身上的味道。
这辈子都不想离开。
“祁焕,你有时候……真的挺像一个小孩的。”
祁焕:?
“要是连你都做不了,拿着天底下怕是没几个人能做了。”
江迟允阖了阖眸,接着道:“你真的很棒,不要妄自菲薄。”
“其实祁年和我做同桌时提过他的哥哥。”
“他说……说你真的很酷,有一天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祁焕的脑子“嗡”的一下,周围的感知逐渐模糊,再听不见什么声音,重新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
他看见短发少年在长椅上回头看向了自己,却什么也没说。
又好似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