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厉害”能解释的了,这是恐怖。
声声站在那五个倒地惨叫的护卫中间,雷光剑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一滴血从剑刃上滑下来,滴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轻松了,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毕竟还小,身体的底子太薄了。她的灵力很强,她的剑诀很高,但她的身体是血肉之躯,是一个十三岁小女孩的血肉之躯。她的肌肉没有那么多的耐力,她的骨骼没有那么强的承受力,她的心肺功能也没有发育到能够支撑长时间高强度战斗的程度。灵力可以弥补一部分身体的不足,但不能完全替代身体本身——就好像你可以给一辆破车装上最好的发动机,但车还是那辆破车,跑快了还是会散架。
络腮胡子大汉站在远处,看到五个手下被挑断了手筋,脸上没有同情,只有更加疯狂的愤怒。他的右手还在发抖,虎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面子、他的权威、他在丹阳城的地位,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残废小丫头踩在了脚下。
“鸣锣!鸣锣!”他扯着嗓子朝城墙上喊,“叫人来!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来!”
城墙上的人听到喊声,立刻敲响了铜锣。铜锣声“铛铛铛”地响了起来,声音又大又急,像是什么地方着火了,又像是敌兵打过来了,整座丹阳城的南城门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锣声刚落,从城门两侧的营房里涌出了一大群护卫。这些人有的穿着盔甲,有的只穿着布衣,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棍棒,甚至还有几个拿着弓箭的,从城门楼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弯弓搭箭对准了声声。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声声围在了城门前的空地上。
声声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五六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她握紧了雷光剑,剑身上的雷光纹路亮得刺眼,发出急促的噼啪声响,像是一颗心脏在急促地跳动,又像是一匹战马在战斗前不耐烦地刨着蹄子。声声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是一条解冻的江河,冲过每一道关卡,灌入每一处窍穴,最后汇聚到她的右手,注入雷光剑中。
雷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上的雷光纹路猛地爆发出一片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像是有人把太阳摘下来放在了城门口。那些拿着弓箭的护卫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手一抖,箭矢歪歪斜斜地射了出去,有的射偏了,有的射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有的差点射到了自己人身上,没有一支箭碰到声声。
声声动了。
她像一道闪电一样冲进了人群,雷光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条银白色的游龙,在人群中穿梭游走。她用的是《太初剑诀》里的剑法,这套剑法她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但真正用在实战中,这还是头一次。
和阔剑门那些人不同,这些守城的护卫虽然人多,但个体实力比阔剑门的弟子还要弱,大部分人连最基本的武学根基都没有,纯粹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声声的剑在他们中间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挑断一个人的手筋,不杀一人,不伤一命,但让每一个人都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十个人倒了,二十个人倒了,三十个人倒了。
雷光剑在声声手中挥舞得越来越快,快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剑身的程度,只能看到一片银白色的光影在人群中闪烁,像是一团会移动的闪电。剑身上的雷光纹路随着每一次挥剑而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像是一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呐喊。
但声声的体力在急速下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雷光剑变得越来越重,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在她的右手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肺。她的腿也开始发软了,膝盖在微微发抖,脚步不像一开始那么灵活了,好几次差点被人砍中,都是靠着本能的闪避堪堪躲开。
她的左臂断茬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那里扎。这种痛她从出生起就习惯了,但此刻在体力和灵力双重透支的情况下,这种痛被放大了无数倍,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晕过去。
但她不能倒。
如果她倒了,这些人不会放过她。他们会抢走她的剑,会把她关进大牢,会……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右手上,继续挥剑,继续战斗。
第五十个人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