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止步。海妖王庭,非海妖一族不得入内。擅闯者,杀无赦。”
宋声声看着那行文字,看了两息的时间。
然后她迈上了第二级台阶。
轰——
那些海妖雕像的眼睛里的红光猛地炸开,整座宫殿都在颤抖。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文字在这一刻碎裂,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尖锐的、像针一样的光点,朝她的身体射来。每一个光点都带着足以刺穿金丹境修士防御的威力,成千上万道光点同时射来,像是一场由光构成的暴雨。
宋声声没有躲。
她伸出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不大,直径大约一尺,悬浮在她的面前,像一面无形的盾牌。圆圈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在流动,那光是她的剑意,是她用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没有任何物质载体的、纯粹的能量屏障。
那些光点射在屏障上,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像是水滴溅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光点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就被蒸发、被消融、被转化,变成了最纯粹的灵力,然后被她的身体吸收。她的左臂在这一过程中又亮了几分,那些剑纹在跳动,在欢呼,像是在享受这顿突如其来的大餐。
她迈上了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台阶。
每上一级,海妖雕像的攻击就更猛烈一些。光点变成了光柱,光柱变成了光炮,光炮变成了光雨。整座宫殿都在颤抖,台阶在震动,石柱在摇晃,天花板上的海水在翻涌,整个空间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随时都可能炸开。
但宋声声的步伐没有停。
她的脚步很稳,很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应该踩的位置上,每一步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她的右手始终在身前画着圆,那个银白色的光圈在她的操控下不断地扩大、收缩、变形,像一个有生命的、会呼吸的盾牌,挡下了所有射向她的攻击。
她的左臂越来越亮了。
那些攻击——那些光点、光柱、光炮——在被她的剑意屏障转化后,变成了最纯粹的灵力,被她的左臂吸收。那些灵力顺着她的左臂流入她的身体,被她的金丹吸收、压缩、提纯,然后被送往她的左臂,用于修复那些还没有长出来的部分。
她的左掌骨在长。
她能感觉到,在那些灵力的滋养下,她的左手掌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手腕处开始,一根一根地,像竹子拔节一样,骨节在延伸,关节在形成,指尖在成形。那种感觉很奇怪——她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生长,能感觉到指甲从指端冒出来时的微微刺痛,能感觉到手指的皮肤在覆盖骨骼时的细细瘙痒。
她想握拳。
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迈上了第五十级台阶。
周围的攻击突然停了。
不是减弱,不是中断,而是像被人按下了开关一样,啪的一下,全部停了。海妖雕像的眼睛里的红光熄灭了,台阶上的符文暗淡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光雨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宋声声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抬起头,看向台阶的顶端。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妖。
那个“人”站在宫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身材高大,比普通人类高出一个头不止,肩宽背厚,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他的脸是人的脸——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甚至可以说有些英俊——但他的皮肤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种浅蓝色的、带着鳞片纹路的、像是海水凝结而成的皮肤。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和海面上那只元婴境海妖一模一样的竖瞳。他的头上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细小的、像鱼鳍一样的骨刺,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