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清虚子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他说,“你不该记得的。”
下午,林知白在院子里练剑。
他刚学会一套剑法,练得不太熟练,剑势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刺到自己。
“宿主,你这样不行。”小污吐槽,“剑是用来刺敌人的,不是用来刺自己的。”
林知白擦了擦汗。
“我刚学,能有多熟练?”
“本系统看你这天赋,学一百年也够呛。”
林知白翻了个白眼,继续练。
正练着,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过来。
是大师兄,清虚子的大弟子,叫清远。
“小师弟,练剑呢?”清远笑着问。
林知白点点头。
“大师兄好。”
清远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剑法。
“嗯,姿势不错,就是力道不够。”他说,“来,我教你。”
他接过林知白的剑,示范了一遍。
动作流畅,剑势凌厉,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林知白看着,眼睛都亮了。
“大师兄好厉害!”
清远笑了笑。
“练了二十年,能不好吗?”他把剑还给林知白,“你刚入门,慢慢来,不着急。”
林知白点点头。
“谢谢大师兄。”
清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小师弟。”他突然开口,“师尊他……对你很好?”
林知白愣了一下。
“嗯,挺好的。”
清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
“大师兄。”林知白叫住他。
清远回过头。
林知白看着他,问了一句。
“师尊以前……也这样对过别人吗?”
清远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林知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林知白愣住了。
“第一个?”
清远点点头。
“师尊收过七个弟子,我是老大。”他说,“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亲自温养经脉,亲自送汤送药。你是第一个。”
林知白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清远看着他,又叹了口气。
“小师弟,好好珍惜。”他说,“师尊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林知白的心猛地抽紧了。
“什么?”
清远摇摇头。
“你别问了。”他说,“总之,好好对他。”
他转身离开。
林知白站在原地,握着剑,一动不动。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想着清远刚才说的话。
“师尊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他想起清虚子那清冷的眼神,想起他苍白的面容,想起他每次握自己手腕时那凉凉的触感。
原来不是他天生体寒。
是……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晚上,林知白回到房间。
桌上又放着一碗汤,还有一张纸条。
“趁热喝。——师尊”
和昨天一模一样。
林知白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喝得这么干脆?”
林知白放下碗。
“为什么不喝?”
“你不怕他下毒?”
林知白笑了。
“他要是想害我,不用这么麻烦。”他说,“他是师尊,我是徒儿。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处置我。”
小污沉默了。
“而且。”林知白继续说,“如果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那他的每一碗汤,都是最后一次。”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不想等到他走了,才后悔没有多喝几碗。”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知白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清虚子站在无妄崖边,白衣飘飘,回头看着他。
“林知白。”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林知白想回答,但说不出话。
清虚子笑了笑。
“恨也好。”他说,“至少你会记得我。”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云雾里。
林知白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是梦。
只是梦。
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做梦了?”
林知白点点头。
“梦见什么?”
林知白沉默了几秒。
“梦见师尊跳崖了。”
小污没说话。
林知白站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外面阳光很好,云雾已经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练功房走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去看一看。
因为那是师尊。
那个对他好的人。
练功房里,清虚子正在打坐。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来了?”
林知白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师尊。”林知白突然开口。
清虚子看着他。
“嗯?”
“大师兄说,你活不了多久了。”林知白问,“是真的吗?”
清虚子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