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抱着你。”他说。

林知白的眼眶热了。

他伸出手，也朝清虚子的方向摸了摸。

当然，也什么都没摸到。

但他们知道，对方在伸手。

这就够了。

“师尊。”林知白说。

“嗯？”

“你睡吧。”

清虚子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知白就飘在他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

看着他的眉头慢慢松开。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微微的弧度。

他在笑。

林知白也笑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的灵魂能量在波动。”

林知白愣了一下。

“又波动？”

“嗯。”小污说，“但不是之前的波动。是……暖的。”

林知白没懂。

“什么意思？”

小污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也不知道。”它说，“可能是……厉鬼也会感动吧。”

林知白笑了。

“那挺好。”

他继续看着清虚子。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清虚子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

他坐起来，看着林知白。

“你一晚没睡？”

林知白点点头。

“不困。”

清虚子看着他，眼神心疼。

“你这样会累的。”

林知白笑了。

“我是鬼，不会累。”

清虚子不信。

但他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朝林知白的方向摸了摸。

当然，什么都没摸到。

但他还是做了。

“林知白。”他说。

“嗯？”

“今天陪我出去走走吧。”

林知白愣住了。

“出去？去哪儿？”

清虚子想了想。

“无妄崖。”他说，“你第一次陪我坐的地方。”

林知白看着他，点点头。

“好。”

无妄崖的云雾还是那么浓。

站在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若隐若现的山峰。

清虚子站在崖边，林知白飘在他旁边。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起来。

“林知白。”清虚子突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林知白点点头。

“记得。”

那天晚上，清虚子第一次跟他说起那个人。

他的师兄。

八百年没见的师兄。

“那天我说了很多。”清虚子说，“但现在想想，还有好多没说的。”

林知白看着他。

“什么没说的？”

清虚子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林知白。”他说，“我喜欢你。”

林知白愣住了。

“不是师徒那种喜欢。”清虚子继续说，“是……另一种。”

林知白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清虚子没让他说。

“我知道你现在是鬼。”他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但我必须说。”

他走近一步，离林知白更近了。

“我喜欢你。”他说，“从你来仙门的第一天就喜欢。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傻，喜欢你叫我师尊的样子。”

林知白的眼泪掉下来。

“师尊……”

“让我说完。”清虚子打断他，“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林知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

“林知白，我爱你。”

林知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师尊……”

清虚子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全是温柔。

“说出来，舒服多了。”他说，“不管你能不能回应，我都满足了。”

林知白看着他，看着那张温柔的脸。

他想说，我也爱你。

但他没说。

他只是飘过去，抱住了他。

当然，抱不住。

但他还是做了。

清虚子感觉到什么，也伸出手，虚虚地环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抱着一个，一个虚抱着另一个。

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云雾的湿润。

很久之后，清虚子开口了。

“林知白。”

“嗯？”

“你会走吗？”

林知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任务完成了。

那三个字，清虚子说了。

他该走了。

可是——

他舍不得。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任务完成了。”

林知白没说话。

“你该离开了。”

林知白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清虚子，看着那张脸上的期待和害怕。

然后他开口了。

“不走。”他说，“我再陪你几天。”

清虚子的眼睛亮了。

“真的？”

林知白点点头。

“真的。”

清虚子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林知白看着他，也笑了。

他想，就几天。

几天就好。

三天后，林知白的身体开始变淡。

他骗清虚子说是正常的，其实他知道，怨气快用完了。

清虚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每天都陪在林知白身边，给他讲以前的事，讲他小时候，讲他修炼的事，讲他等师兄的那八百年。

林知白听着，笑着，越来越淡。

直到有一天——

“林知白。”清虚子说，“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知白愣住了。

他看着清虚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虚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有泪。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