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但我是认真的。”

他转身离开。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说的是真的。”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信他吗？”

林知白想了想。

“不信。”他说，“但也不完全不信。”

小污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白转身走进戏院。

“意思是——我还要再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霍彦青每天都来。

听戏，请吃饭，送东西。

东西都不贵重，但都很用心。

一包点心，说是城里最好的点心铺买的。

一本戏本，说是从旧书摊上淘来的，绝版了。

一块怀表，说是他小时候用的，想送给林知白。

林知白收下，但没有多用。

他只是把它们放在抽屉里，每天晚上拿出来看看。

然后放回去。

“宿主。”小污有一次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戴那块怀表？”

林知白看着那块表。

银色的表壳，已经有点发暗了。表盘上刻着几个字——霍彦青，民国十年。

那是他十岁的时候。

“太贵重了。”他说。

小污没再问。

第七天晚上，霍彦青又请他吃饭。

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那个位置。

菜上齐了，霍彦青给他倒了一杯酒。

“林老板。”他说，“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知白看着他。

“什么事？”

霍彦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要去前线了。”

林知白愣住了。

“前线？”

“嗯。”霍彦青点点头，“北边打起来了，督军让我带兵去。”

林知白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林知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他不该在意。

这个人，以后会出卖他，会让他坐三年牢。

可是现在——

现在他对他挺好。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心软了？”

林知白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霍彦青。

霍彦青也看着他。

“林老板。”他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霍彦青深吸一口气。

“等我回来。”他说，“打完仗，我就回来找你。”

林知白愣住了。

等他？

等他回来出卖他？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这是任务的关键节点。”

林知白当然知道。

按照剧情，霍彦青会回来，会出卖他。

但他还是要等。

因为任务是让他等。

“好。”他说。

霍彦青的眼睛亮了。

“真的？”

林知白点点头。

“真的。”

霍彦青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林知白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现在是真心的。

那他后来为什么会变？

他不知道。

但他会等。

等着看。

两天后，霍彦青走了。

林知白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军队远去。

尘土飞扬，旗帜招展。

霍彦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挥了挥手。

林知白也挥了挥手。

然后那支军队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知白转身往回走。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走了。”

林知白点点头。

“嗯。”

“你难过吗？”

林知白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不多。”

小污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知白看着远处的天空。

“因为我知道，他还会回来。”他说，“回来出卖我。”

小污沉默了。

林知白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走在人群里，像一个普通的人。

但只有他知道。

他在等。

等一场背叛。

霍彦青走了三个月。

林知白每天唱戏，每天等他的消息。

前线传来战报，说少帅打了胜仗，说少帅受了伤，说少帅快要回来了。

林知白听着，不喜不悲。

他只是等。

等那个人回来。

等那场背叛。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戏院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有人在喊：“少帅回来了！少帅回来了！”

林知白站在后台，手顿了顿。

他放下化妆笔，走到门口。

霍彦青站在戏院门口，穿着军装，风尘仆仆。

看见他，笑了。

“林老板。”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