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就这般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有微光晃动着。望够了,便侧过身看向窗外的明月,缓缓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说道:
“当年我阿姐萧锦云被降职去了冀北,临别时曾赠予我锦披,说去往冀北此间多番险处,叫我照顾好自己,若她再回不来,便替她厚养阿父阿母。故自己曾于夜时作得题为〖梧桐调〗的诗作,所作全诗为:
【 夜见洞庭初,思君万里途。
露浓香披冷,月落锦屏昏。
吟奏江南曲,墨封冀北书。
此中无别意,唯怅久离居。】
君主字是:[见君香锦,奏封别离]……”
岐华在婉儿侧过身时,便已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取了茶盏饮了些茶水,又自袖笼中取出脸巾擦了嘴边的水泽,折起又擦了手,最后将脸巾折好放置于桌几上。便起了身,踱步至婉儿的身侧,揽过了面前人的肩,靠在了自己的身腹侧,另一只手则轻揽着面前人的耳侧靠向了自己。
烫锅中的汤汁仍翻滚着,烫出的水雾,缭绕着一室的天顶……
婉儿抬起手,握上了耳侧的手腕,良久……
待烫锅中的火已全部灭尽,婉儿才退了开来,略微笑着,说道:
“火也灭了,此番胃已是八分了,确是吃不下了,再煮下去,今日便真不用睡了……”
岐华顺着婉儿的目光看向了桌几,回道:
“嗯,只顾着聊了。菜已吃了七八成,剩下的汤料便倒进膳食房侧的饭盒中,会有宫中的野猫吃食。余下的我端出去洗了。”
“我与你一同去吧,夜黑,总需掌灯,我去洗碗,你帮我掌灯便好。”
“一起就是了,灯可以放于一侧。”
“嗯。”
二人才一同去了卧房外间,打了两盆水来,一一洗涮了紫砂锅与碗筷等。再将剩余的菜蔬拿去了膳食房,又一起将汤料倒去喂野猫。才净了手,回了卧房。
床铺还需晾晒一番,故此武岐华未曾让婉儿于西侧就寝。二人均是就寝于东侧,却是一夜好眠,均是睡到了钟鸣。
岐华与婉儿二人均是去了造台,练胡旋舞的那几个已是练得齐整了,均是高兴着。
林娘看到这二位来了,就赶紧拉了二人进了乐府舞楼的二楼堂间。
“我得先教了上官女官单舞的部分,与武女官合舞的部分均是需用得飞天绳索,得于这三层楼的舞楼吊着练。外面的造台还是危险,待练得熟谂了再去外面造台与他们胡旋舞一起合舞。”
“嗯,另外还有飞天舞余下的四人可是选出了?”
“又自地方乐府调上来一批拔尖的,人今日应是已经接了进来,一会儿还得武女官筛选一番。”
“好,林乐官先教习婉儿。”
“嗯。”
正说着,楼下便是响起了一番叽叽喳喳的喧哗声,三人均是出了房间向下看去,却是新调来的舞官与乐官,武岐华看向面前的两人,说道:
“我去唤了她们去造台处,得叫个人唤了萧缦华过来。”
林娘回道:
“武女官带她/他们去了造台,可唤李斯前去唤萧缦华,最近啊,李斯时常带芙蓉楼的糕点与萧缦华。”
“哦?”
“前日里才引荐李斯与阿姊缦华相识,二人均是尚未婚配。李斯人也不错,我于校马场时,均是李斯与他阿妹相扶与我,才能平安无事。”
“即是如此,倒是好事。”(武岐华)
“确是好事。”(林娘)
武岐华便转身下了楼,林娘则与婉儿进了二楼隔间,由林娘教习着,练起了独舞部分。
“你们便是自各地方乐府上调的诸乐官与舞官?”
武岐华这才想起,新调人员的名单被自己放在了主事官堂,却是忘记拿来。
此番一问,人群中大胆些的,便上前作揖道:
“我等正是各地方调来的乐官与舞官,在此处候着,等着监制的武女官筛选。”
武岐华见对方作揖,便微颔首回了点头礼。
“我正是负责监制群楼舞宴的武女官,诸位参与筛选的乐官与舞官,均随我前去造台处。”
这番一群人跟着武女官去了造台,武岐华就依林娘所说,让李斯去唤乐官部的萧缦华与副指挥官前来。
待萧缦华与副指挥官前来,武岐华就先交代与二人筛选乐官,自己则返回了主事官堂去取了名册前来。
见乐官部还在一一筛选,便唤了舞官部的诸位于另一处筛选。如筛选乐官部相同,皆是允她们各自备一段独舞来,一一筛选。
最终乐官部定出了十几人,每一种器乐各选了两人。舞官部则选了四人,余下的亦是留了下来,飞天舞只六人,胡旋舞亦是六人,但造台有三处。即是群楼舞宴,便是三处共舞。胡旋舞与飞天舞则是于太后、新帝陛下、诸皇子与百官前舞,为主舞台。另外二处,则是于东西二侧的露台共舞,皆是舞与京都的百姓,为副舞台。届时还会燃放诸烟花与灯火,喻得大唐盛景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