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便利店老板的随口供述中,那段时间来发传真的,是一个穿着高定风衣、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年轻男人。
“一个财阀少爷,在死人旁边的高危街区,浑身发抖地发送商业注册文件?”
雾谷凉冷笑了一声。
“这不叫意外。这叫极其拙劣的掩盖。”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份传真上的另一个名字——联合创始人:神代星罗。
那个背负了1亿4千万黑债、前几天刚刚因为极东会内部大清洗而“幸运”逃脱的文科女学生。
太巧了。
极东会老会长被一枪爆头。武田健太坠楼身亡。
所有的暴力和意外,都在精准地为这个少年清理障碍。
没有神迹。只有躲在幕后,极其傲慢地篡改着现实逻辑的黑手。
雾谷凉拿起卷宗,一脚踹开了地检署部长的办公室大门。
“部长。武田坠楼案不能结。西园寺的口供是伪造的。现场有极其隐蔽的第三方诱导杀人嫌疑。我申请强制传唤西园寺圭,以及东大学生神代星罗。”
雾谷凉的声音极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大腹便便的男部长正在看报纸。他极度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雾谷!你是不是疯了?!”
部长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武田家和西园寺家已经私下达成了和解!你知不知道这牵扯到多少政治献金?你一个三十一岁还嫁不出去的女人,是不是内分泌失调,见不得东大里的年轻女孩好?!”
“这是蓄意谋杀。”雾谷凉死死盯着他。
部长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滚出去!马上结案!再敢去查那些财阀的少爷,我明天就让你去北海道扫雪!”
雾谷凉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委屈。
她太清楚这套腐朽的系统是怎么运转的。在这台全由傲慢男人掌控的司法机器里,无权无势者的愤怒,是世界上最廉价的废气。他们为了所谓的“大局”和财阀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法律底线踩进泥里。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身肥肉的部长,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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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暮色四合,樱花道上人来人往。
没有搜查令,没有警员配合。
雾谷凉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独自一人站在安田讲堂背后的阴影里。
她远远地看到了目标。
那个传闻中懦弱的“神代家孤女”——星罗,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漠地走在前面。
而那位本该不可一世的财阀少爷西园寺圭,此刻就像一条被彻底驯化的狗,极其卑微地落后她半步,替她拎着沉重的电脑包。
雾谷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恋人,也不是金主与捞女。那是绝对的掠食者对虏隶的碾压。
就在这时。
走在50米外的星罗,极其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但雾谷凉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冰冷、犹如高维扫描仪般的视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令人窒息的弧线。
星罗缓缓转过头。
隔着穿梭的学生和暮色。
赛博暴君,嗜血猎犬,目光极其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星罗没有惊慌。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戏谑冷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抓到我的尾巴了?可惜,你的系统不给你权限。”
随后,星罗极其嚣张地转过身,带着她那条财阀恶犬,消失在夜色中。
雾谷凉站在原地,初夏的晚风吹过,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自己盯上的绝对不是什么财阀的玩物。
而是一个正在利用旧秩序的腐朽当防火墙、妄图推翻整个现实世界的恐怖怪物。
“神代星罗。”
雾谷凉盯着那道被黑暗吞噬的背影,喃喃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