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零年代末的日本职场,如果你敢说一个“不”字,你连给公司扫厕所的资格都没有。
千鹤绝望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极度渴望这份工作。她想脱口而出“我能”。
但她惊恐地看了一眼左手边的测谎仪。
机器的指示灯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一旦她说谎,机器的走纸就会疯狂地画出波峰。她会被羞辱地赶出去。
极度的压力。极度的匮乏。
以及对这种操蛋的职场规则的极度憎恶。
在千鹤的脑海里剧烈地碰撞、发酵。
沉默了整整10秒钟。
千鹤突然惨烈地笑了一下。那是疲惫到破罐子破摔后的极度释然。
“不能。”
千鹤用力地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却响亮嘶哑,甚至带着一种粗暴的宣泄。
“给多少钱,办多少事!我来这里是为了拿劳动力换钱活下去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免费虏隶的!”
“想让我无偿加班?!除非你现在就直接打死我!去他爹的宏大愿景!”
喊完这句话。千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她绝望地想,自己这辈子就活该烂在东京的下水道里。
测谎仪的走纸发出平稳的“沙沙”声。
心率下降。皮肤电导率恢复正常。
因为她愤怒地说了这辈子最真实的一句大实话。
漫长的5秒钟过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羞辱的驱逐。
“啪。”
一声清脆的印章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千鹤错愕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文艺气息的考官,优雅地收起了手里的红色印章。
那份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简历上,鲜红、刺眼地盖着两个字:【通过 】。
“很好。”
真纪推了推眼镜,罕见地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带有几分赞赏的微笑。
“远山千鹤。你被录用了。底薪30万日元。加班费按严格的时薪一倍半计算。”
千鹤彻底傻了。
她呆滞地看着那份履历,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不需要虚伪、满嘴谎言、会背企业文化的虏隶。”
真纪站起身,宽大的棉麻风衣在无影灯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们需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贪婪、对钱有纯粹渴望的雇佣兵。”
这就是星罗变态的筛选法则。
在这间地下室里。几十个因为恶劣地展现了反骨和贪婪、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女性,荒诞地拿到了她们这辈子薪水最高的 Offer。
3000人的“极客魔女军团”,在这个冰冷、反传统的反向审判中,彻底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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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层。
全景落地窗前。
星罗看着窗外繁华的东京塔。
真纪干练地走到她身后,递上一份详尽的亚洲拓展报告。
“社长。团队搭建完毕。‘语义降维’的底层话术库已经完备。”
真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亢奋。
“很好。”
星罗没有回头。
“记住。我们的视线,不要再去盯着那些惹眼的跨国财阀,也不要再盯着那些暴力的地下极道和黑|钱庄。”
星罗的声音,幽冷,带着一种恐怖的宏大视野。
“财阀和极道,只是愚蠢的看门狗。一旦我们长得太大,他们会恐慌地朝我们开枪。”
“我们要去绑架的,是这片大陆上沉默、庞大的底座。”
星罗转过身,黑色的皮手套用力按在那份报告上。
“汉字,是完美的文化图腾。”
“你们不需要懂泰语,也不需要懂韩语。因为全东亚的底层贸易,依然在深刻地受到汉字圈的辐射。”
“真纪。把目光投向底层的泥沼。去盯着普通的芸芸众生。”
“去盯着首尔街头破败的杂货铺。去盯着吉隆坡夜市里油腻的炒粿条摊位。去盯着新加坡平民区里狭窄的当铺。”
星罗的眼神,犹如一尊冰冷、正在俯瞰人间的神明。
“用你们锋利的文字,精准地将无相支付的界面,推送到这些被那些食肉者称为蝼蚁的平民手里。”
“告诉她们。这里没有通货膨胀。没有大藏省恶劣的盘剥。只要他们的手机屏幕上亮起‘无相’这两个汉字。她们的那几块钱血汗,就安全地躺在了上蒂的保险箱里。”
星罗缓慢地举起手里的冰糖水。
“财阀的子弹,杀不死庞大的汪洋大海。”
“去吧。让这几亿只饥饿的蚂蚁,替我们去干净地、嚼碎旧世界的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