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郁泷愣了几秒,神色诡异,“刷”的一下光速站起身大喊到:“没个正经!”
她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那被月光照着发丝泛着微光的侧颜,一瞬好似日月相融。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就像月亮一般温柔细腻的娜儿学姐。
戚列子沉了口气,天边繁星,鼻息深吸一口将缠着生鲜海盐的海风味道吸进肺里,打了个颤,心想,有点冷。
戚列子没在山脚下呆太久,树林茂密,黑夜铺满世间大地,就好像那冰冷的人群。
她穿过张牙舞爪的枝叶林子,在一片微微模糊的地方似是有个影子。
戚列子拨开隐隐晃动的树叶,一个少年坐在被月色铺上暗色的嫩草上。
树叶沙沙晃动的声音响彻在黑色的夜里,那个少年闻声回头……
当黑夜还未沾染山间时,三两个吊儿郎当撇着腿走路的男生慢慢堵在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身边。
金哲裂开嘴角眼中尽是嘲讽的笑着跟身边人大喊。
“哎呦,人妖在这呢!”
“啧……!”,张尔则皱了皱眉,身体的应急能力毫不犹豫告诉他要转身往身后跑。
后方是一片广阔草原,此时此番场景象一只兔子被一群狼狠狠追杀般令人恐惧。
没一会儿,他们视线出现了大片树林,好似一张巨大的保护伞在凶险杀戮的环境中护着弱小无助的动物们。
张尔则加快脚步迅速甩开他们跑进树林,里面到处都是树丛遮盖,没一会儿就见不着那个像兔子般东窜西躲的影子。
群体做的一切都是无意。
虽然那群人可能还守在帐篷边等着他回去,但好在现在已经化险为夷了。
树叶影子沙沙作响,见少年回过头来看她,戚列子面上小心翼翼的冲对方招了招手,她走到张尔则旁边的草堆,问道。
“能坐在这吗?”
张尔则神色闪过一丝微苦的笑了笑,说道:“嗯,坐吧。”
他们身坐的地方是一小片圆形空旷草坪地,周边四处绕树,张尔则双手拄着身子仰头轻轻笑了几声,眼里倒的也不知是苦涩还是嘲讽。
“哈,现在的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呢。”
说完,他缓缓看向戚列子,语气轻松像是对一个还算熟悉的人问道。
“怎么,天这么冷,不回去?”
戚列子无声的摇摇头,两人沉默了一下,张尔则语气平淡又似回味的继续说道。
“第三次了。”
戚列子闪了闪眸,问道:“你还记得?”
“要不是你那天我可就要因醉酒露宿街头了,嗯?大恩人。”
张尔则斜着目光望着戚列子并未太多诧异,好奇的问道:“不惊讶么?”
“耳钉。”,戚列子左手横着放在两腿上,右手拄着腮,像对一道问答题有十足把握的说道。
“明光酒店的“女人”是你、学校楼梯间的学长是你,现在我眼前的也是你,都戴着同一颗耳钉。”
张尔则神色里闪过丝丝惊讶,指尖轻轻摸了摸那颗蓝色耳钉,他微微勾起好似月牙的唇角,语气温柔浅浅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它啊。”
“你还是那么倔强啊。”,他神色闪过凄凉,低头苦笑着对空气小声说道。
戚列子没看懂张尔则的反应,但看着张尔则那副陷入回忆的模样又说道:“你应该很珍惜这个耳钉。”
“嗯,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生前最后一份礼物。
答应过她,会天天戴着。
之后戚列子与张尔则聊了很多,从一些趣事到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
他们很默契的对酒店与耳钉的来历一律避而不谈,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天亮的微明。
好似感叹深夜漫长,又似感叹时间太短。
戚列子望着那即将冲破云层照射下来的第一缕阳光,早已干枯的眸子好似闪烁的动了动。
我们唾弃着自由,放弃着希望,像永无止境的黑暗前进,又在黎明前的一缕光照下时走向光明。
戚列子与张尔则互相留下电话,在进到自己帐篷的前一刻目光忽然瞟见一处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
一只血早已干枯的白色兔子静静躺在广阔的草坪上,它紧闭的眼睛里留着辣椒水,它的耳朵孔里塞满石头,红毛随着风和青草轻轻刮动着。
戚列子闭眼挤进帐篷里,不想再去看这样的心碎画面,待天亮的更甚,已有不少人起床之后,戚列子才走出帐篷装作刚醒。
李洛满脸“担忧”的笑着小跑到戚列子身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像一只拼命晃动尾巴想要得到主人关注的粘人小狗一样说道。
“新同学你可算醒啦,大家都在等你唉~”
李洛松开戚列子手后拍了拍手,这时,班级中大多数人都走了出来,最前方有两个男生架着于浅走到李洛身旁。
戚列子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早在那个私群里用外校人「戏子」的身份看到他们因为自己当时帮了止雨耿耿于怀计划着要“考验”她的事情。
那两个人把于浅放下,朝后背推了一把将于浅推到戚列子眼前。
李洛从身后包中掏了掏,将早就准备好的圆弧形罐子递给戚列子,戚列子不动声色的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接过了李洛递来的罐子。
里面的东西几乎塞满罐子,有细长的,白胖的,扁平的,那是一只只佝着身子装小乞丐却怎样也藏不住几百只脚和散发出恶臭气味的臭虫。
“这些虫子好恶心,你说要怎么“处理”于浅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