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柯特·康纳斯见斯特拉的目光停留在他一直没有拿出来的右手上，第一次从口袋里伸出了右手——小臂末端光滑无一物，只通过电极贴片连接了一只机械手臂。

“年轻时候的一场意外，”机械手掌抓取一个纸杯，给斯特拉倒了一杯水，“虽然可以通过肌电信号的识别，也能做出简单张握，但是精度要求高的动作还是实现不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做过显微组织实验了……”

斯特拉并没有接过放在她面前的水杯，也没有接话。

康纳斯博士自顾自地又说回到组织培养的事情上：“我师弟和我说，你需要做心脏，肝脏，还有神经组织的再培育……好在这几项，我们这里已经做得很成熟了。”

“只是——”他微微停顿，直视斯特拉的面庞，不放过上面显露的丝毫情绪：“我们需要你的骨髓，毕竟这些组织都是需要从干细胞诱导再分化，为了避免排异，最好用你自己的。”

“还是不修复了吧？”埃琳娜被康纳斯的眼神看得毛毛的，“我们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抽骨髓——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就算信号能被过滤，疼也不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如果我也要经历这么一遭的话，”科尔森插话，“可以趁我还没回到身体里的时候抽吗？”

“好，”出乎意料地，斯特拉同意了博士的提议。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我让学生来操作——放心，她的水平，不比一般研究员差。”

——

纽约市郊。

史蒂夫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敲响了房门。

没有人应答，他一颗悬着的心眼见就要沉底，背后突然传来了Cooper的叫声。

“你怎么来了？”

巴基牵着狗绳，像是刚运动完回来的样子，见到史蒂夫一时有些意外。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他用金属手臂擦了擦额头上垂落的汗珠，眼角皱纹清晰可见，和在克里米亚山脉的那个巴基完全不一样。

而眼前的巴基正打开门要邀请他进去喝杯茶，就看到史蒂夫魂不守舍的表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埃莉诺的事情……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詹姆斯·巴恩斯动作一顿，松开了狗绳。Cooper丝毫没有被紧张的气氛影响到，撒着欢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折返，这边嗅嗅，那边顶顶。

“我是想说的……是佩吉不想你一醒来就混入那个神秘组织的浑水。”

“有些资料，她的权限比我高，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摸清他们的势力范围，只知道他们一直在暗中潜伏者。”

“恐怕如今军中也遍布他们的眼线。”

史蒂夫无意识紧握的拳松了松：“我今天……”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猛地出手攻去，直取巴基的机械手臂。巴基一愣，侧身要躲，却反应不及，被他扣住了手臂。

反应速度不对——史蒂夫这才打消了疑虑，卸了手劲。

“对不起，只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到底怎么了？”巴基用手拍了拍Cooper的后背，示意它先自己玩去，随即神情一敛，“连我你也不信任了吗？”

“我今天看到另外一个巴基了——我很确定那就是你，”话出口史蒂夫自己觉得有些怪，补充道：“和我一样的身体素质，没有机械手臂，但是身形就和当年在107部队的你一模一样。”

巴基神情一震，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惊诧之余，他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刚刚……是在测试我的反应速度？”

史蒂夫微微颌首。

“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当年九头蛇是要给我注射血清的变体的，只是我的洗脑一直没有完成，才被搁置了许久——”

“或许，那是一个成功注射血清的九头蛇特工？”

——

注射针从微微弓起脊背缓慢推进。

带着半透明乳胶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斯特拉因为冷而起鸡皮疙瘩的皮肤：“没事了，很快就好。”

格温·史黛西的手很稳，推注麻药至骨膜表面。真正的穿刺针比麻药针粗得多，也硬得多。格温握住针柄，旋转着向下用力。

格温说话试图转移患者注意力：“怎么自己一个人来的呀？”

随即手腕一沉，快速拔出了针芯，接上注射器，猛地回抽。

出于好奇，斯特拉特地拦截了髂后上棘传来的神经信号。是一种酸麻的、撕裂般的抽吸感，她忍不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轻哼出声，为这难得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

“很快就好了——”

格温安慰道，随机松开了注射器，针头拔出，贴上纱布，痛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