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的话音刚落,江山的世界彻底塌了。
他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看不见眼前哭到发抖的夏晚晴,脑子里只剩反复回荡的一句话:林云年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信,打死都不信。
那个会在速写本里画满他,会轻声说“等我,别忘”的女孩,那个他熬了无数个日夜,盼着她痊愈、盼着她归来的女孩,怎么可能就这么丢下他。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石阶上钻心地疼,却浑然不觉,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速写本抱在怀里,疯了一样往校门口冲。
他要去找她,立刻,马上。
不管她在哪里,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见她最后一面。他要跟她说对不起,说他后悔了,说他好想她,说他不要等了,他只想陪在她身边,哪怕一辈子都不能靠近,只要能看着她就好。
风在耳边呼啸,他跑得太快,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翻飞,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眼底满是偏执的慌乱,嘴里不停喃喃着:“我要去找她,我要见她……”
夏晚晴在身后拼命追,哭着喊他的名字,让他冷静,让他别冲动,可他全然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跨越千里,去见她。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手抖得连车门都拉不开,司机看他脸色惨白、神情癫狂,吓了一跳,他攥着司机的胳膊,声音嘶哑破碎:“去省城医院,快,求你,开快点!”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江山坐在后座,紧紧抱着那本速写本,指尖死死抠着纸页,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画纸上,晕开了那些藏着爱意的线条。
他一遍遍翻着速写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偷偷描摹的自己,看着那句“等我,别忘”,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喘不过气。
“云年,你等我,马上就到了,你别离开,再等等我……”
他对着空气低声哀求,全然没了往日少年的耀眼,只剩卑微与绝望,他恨自己来得太晚,恨自己当初的粗心,恨这场该死的病痛,恨这遥遥千里的距离,将他们彻底隔开。
高速上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视线渐渐模糊,司机放慢了车速,可江山却不停催促,他太急了,急着去见那个他亏欠一生的女孩,急着弥补所有的遗憾。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弯道时,对面一辆货车突然失控,打着滑横冲过来,刺眼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幕。
司机惊恐的尖叫响起,江山猛地抬头,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恐惧,只有遗憾。
他还没见到她,还没跟她说一句抱歉,还没完成他们的约定。
“云年……”
这是他昏迷前,喊出的最后两个字,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怀里的速写本,依旧被他紧紧护在胸口,不肯松开。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玻璃破碎的碎屑,混着雨水,散落一地。
车祸,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