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阴暗的楼道里,男人始终用他那灼热目光注视着沈希。
沈希没想过顾行风居然会在楼道里等着自己,更没想过他会以如此强硬的态度面对自己。
即便是记忆深处,顾行风也从未如此过。
沈希别开眼,不再迎着他的视线。
她侧过身去,想要从顾行风身旁的空隙里别过,继续往楼上自己的小家走去。
可顾行风仅是稍跨了一步,就将沈希的前路完全挡住。
她无奈地抬头:“怎么了?”
楼道里的灯似乎又在这个时候恢复了接触,随着沈希的声音,他们头顶的光也随之亮起。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仍是白日里见到的穿着模样,只是头发稍有些凌乱。深邃的面容在头顶那灯光的映照下,满是阴影。
顾行风:“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这一句话,听起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可却一下子勾起了沈希的心。
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她不受控制地握紧了下手。
沈希低垂着头,目光聚焦在了脚下那深色又有些湿滑的地面。
她回答:“然后呢?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沈希都觉得社交是一件十分困难且没必要的事情。
她一点也不擅长去处理人际关系。
更不要说,去处理和前男友之间的关系了。
听了这句话,顾行风的视线里先是一下稍稍的呆滞。接着他垂下眼去,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了眼下,蓦地有些落寞的模样。
顾行风说:“你今天好像不是很想理我。”
沈希噤声。
尽管事实如此,但这并非她的本意。
只是在中午那种情况下,自己并不能够保持稳定的心态。
沈希本就是个怕被注视的人,更何况是那么多自己完完全全不相识,且带着玩味又打量的目光。
如此的凝视,只会让沈希觉得难受至极。
抛开一切也想要逃离现场的程度。
沈希转过身,依旧想要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能不能让我上楼?”
顾行风今天却格外强硬:“不。”
一瞬间,楼道里的气氛径直凝固了起来。
沈希隐约听到了来自楼上开门又关门的声响,以及大婶们一边唠嗑一边往下走的脚步声。
楼道并不是他们的私人空间,会有一个又一个人路过。
一直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沈希想了想,突然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顾行风:“你想喝酒吗?”
她也来了一句不明所以的问话。
顾行风面上明显一愣。
沈希又说:“我想喝点酒,你想吗?”
两人的家附近刚好有家小酒馆,沈希平日里出门路过不少次,刚好名字也很好听。
叫“久别重逢”。
这里的客流量不比“今夜无眠”,一进去空位不少。
店员有些佛系,听到开门的铃响,也只是慵懒地直起身来:“欢迎光临。”
沈希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顾行风就坐在了她的身旁。
两人的距离有些光明正大地被拉近,沈希只是看了眼身旁的人,并未多说任何。
店里播放的音乐风格跳度有些大,时而轻缓,时而却摇滚味道浓厚。
此时此刻,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正徘徊在店里。牙叔的独特声线,几乎牵动着在座每一个人的心弦。
沈希突然想起,大学时顾行风曾带她去看过一场音乐社的内部演出。
那时,十几名热爱音乐的青年抱着乐器,挥洒着各自的青春。
他们也唱了这首《波西米亚狂想曲》。
那是沈希第一次听说这个乐队,也了解了关于主唱的种种过往。
她不是很懂音乐,也不精通任何乐器。可就是会被旁人的热爱感染,深深沉浸在了强烈的鼓点之中。
这是沈希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只不过在与顾行风分手以后,这个爱好也不得不被藏匿在了记忆深处。
她再也没有听过皇后乐队的相关歌曲,不想一听到熟悉的鼓点,就想到了那个被自己扔在遥远东北的前男友。
……
心头蓦地涌上了一股烦躁,毫无由来。
沈希皱了皱眉,拿过玻璃杯轻抿了口其中的柠檬水。余光瞥见了调酒台后的始终,那上方鲜红色的日期提醒了沈希。
她拿出微信,打开了与鹿鸣的聊天框。
那里满是过去沈希给她发的照片,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白天,自己发送的那张松花江铁路桥的照片。
想了想,沈希飞快打下了一行字:【生日快乐,小鹿鸣。】
当消息发送完毕,她便将手机收起,没有再看任何一眼。
心头像是被堵了块石头,沈希这莫名涌上的烦躁即便是冰凉的柠檬水也压不下去。
服务生端着菜单走上前来,无穷散漫里流露着一丝丝的认真,介绍着每一样据说是他们家独有的酒。
沈希没有心思去细品,随便点了个成分与度数都还看得过去的。
她没有去在意身旁的男人点了什么,店里又一次放起了一首较为舒缓的法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