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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将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距离复旦大学以及自己公司都相对比较近的地方。

一来，都方便他们这种忙碌的状态；二来……沈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很想为顾行风去考虑一些什么东西。

随着时间一点点接近，沈希的内心又开始了许久未出现过的兴奋与期待。

同时，还有一些难以察觉的彷徨与担心。

她很早就来到了事先预定的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过脸去就能看到静谧小路上不断行走的种种人。

他们就好像此刻正在行走着的秒针，永远不会停歇，每迈出的一步便是沙漏里坠落的一粒沙子，再也回不去。

沈希不由得双手撑着脸庞，垂眼思索着。

她在想，现如今，自己与顾行风还能够拾起掉落在过去的那些砂子吗？

突如其来的微信消息，打破了沈希有些漫无目的的沉思。

她一看，是顾行风发来的微信。

顾行风：【学校这边的研讨会议需要延长，我不确定要多久，但别担心，我肯定会赴约。】

沈希：【好，研讨要紧。】

消息发送完毕，她蓦地松了口气。

感觉心头的紧张有稍稍得到缓解，可随后，沈希便意识到。

自己在紧张什么呢？

是担心许久未见，顾行风忘了自己？还是现在重新碰面，发现他已经不喜欢她了呢？

……

等等。

沈希突然用力晃了晃脑袋，立刻将这一想法请出了大脑。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她忍不住询问道。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可这次不再是温和的微信消息提示音，而是电话铃声。

沈希皱了下眉，当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的是蔡娟的名字时，紧锁的眉头似乎更是纠缠在了一起。

心里约莫猜到了些什么，沈希原本想直接将电话挂断，但思考了番最终决定接起。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前方的随意一处：“怎么了妈。”

蔡娟的声音听起来，和过去几年相比，像是被生活磨平了种种凌厉。

蔡娟说：“看到你朋友圈发的东西了，小希，你现在是不是回国了呀。”

沈希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嗯，回了。”

过去，她在美国的那两年里，蔡娟从未主动给自己打过任何一个电话。而自己刚回国，发了一个招聘信息后，对方的电话就来了。

究竟是什么目的，一想便知。

蔡娟虽说比以前温柔了不少，可此刻她的语气之中却丝毫没有柔和。

蔡娟见沈希似乎还是能够交流的，便继续说：“妈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是最近公司缺人手打算招人吗？”

果然，对方的来意早就被沈希猜了个大概。

她收回目光，从一旁抽出菜单，目光随意地扫过上方的文字。

沈希回答：“是啊，不缺人为什么需要招人呢？”

蔡娟被她这一语气弄得似乎有些不确定了起来：“是这样的，妈这边有个弟弟，你之前见过，你大二回来那会他刚中考完，来咱们家做客呢。这不是他这会刚好在找工作，小希啊，你看看……”

果不其然，之前在朋友圈下面回复，沈希并没有搭理她，就是猜到了她如此主动的目的。

无事献殷情，都这么主动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蔡娟所说的那个弟弟，沈希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好像中考总分距离高中分数线还差了一大截。而HR发布的招聘信息上面，最低要求都写着本科毕业。

这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沈希自然是和蔡娟说实话的：“我们公司要求本科毕业，这位……弟弟他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蔡娟声音有些小了下去：“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职高——”

沈希径直将她打断：“那差得好像有点远啊。”

蔡娟：“这不是，妈来找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直接给他弄进你们公司。”

沈希笑了笑：“那怎么行？妈，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和我说，做人要诚实吗？公司招聘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么能不诚实呢。”

她的语气犹如一个胜者，面对昔日骄傲，可现如今挫败的敌人。

果不其然，蔡娟方才一直都在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沈希如此轻飘飘，却毫不配合的话语，终究是点燃了她的怒火。

昔日，再熟悉不过的尖锐嗓音，再度充斥了沈希的耳廓。

“你这人，让你帮个忙你装什么清高？你那破公司，上市了吗？嚣张成这样！”

沈希皱了皱眉，却只是嫌声音有些吵：“真被您说中了，我们分公司计划在今年里面上市，妈你的嘴怎么这么灵啊。”

蔡娟像是被哽住了一般，久久都没有想到回应的话语。

沈希径直将电话挂断。

没有必要再与她浪费口舌与时间，沈希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仍然期盼着母亲爱自己的女孩了。

也许自己也被环境与社会改变了不少，可她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在放下电话的瞬间，沈希看到了出现在餐厅门口的男人。

顾行风一袭黑衣，他踏着洒落在四处的点点碎光，径直向沈希走来。

心绪随着男人的靠近，一点点地绷紧。沈希感觉到了心脏强力的跃动，好像就要跳到嗓子眼那般。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

好像一直都喜欢着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