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风不在的时候,沈希有的时候会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偷偷摸摸地放声大哭。
她不想引起顾行风的担心,却也控制不住让自己变回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哭完了将眼泪擦干,沈希又不得不回到了那股紧绷的状态当中去。
时间不会等人,也不会因为考生没有准备完全就放缓考研的接近。
沈希认为自己准备得还算充足,她踏入考场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顾行风站在原地。
接触到了自己的目光,他抬起手,用力地挥动着。
那一瞬间,沈希觉得心头有暖流淌过。
她终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考试结束,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沈希并没有跟着同届同学一道陷入了压抑之后的狂欢,反倒是和顾行风过了好几天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她不得不承认,这往往最让自己沉沦。
考研结束,一年也走到了头。
哈尔滨又一次来到了它最冷的时候,那时距离冬日旅游爆火全国还有好几年,尽管有游客却不似现在那样火爆。
那年的春节也来得格外早,沈希只记得,自己十分不情愿地与顾行风告别后,便踏上了返回南京的路途。
旁人或许每每都在期待着春节与新年,可回到家中的沈希,却有些度日如年。
今年她被塞去了沈立全那里。
沈立全现在的妻子对沈希倒还算是客气,还主动收拾出了一间小房间给她暂时住下。
只是身为亲生父亲的沈立全,却径直将沈希当成了外人。
这间房子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在父母离婚后被分给了沈立全。
现如今,沈希在这里,居然也感觉到了自己像个外人。
她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新年的过去,等待着能够重新回到哈尔滨,回到自己爱的人身旁。
难熬的日子一点点走过,沈希如愿回到了她所喜欢的冰天雪地之中。
一下飞机,她便被漫天的白雪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顾行风来机场接沈希。
那时他还没有买车,专门叫了顺风车过来。在见到沈希以后,顾行风瞬间扫去了面上的疲惫,对这她流露出了最为熟悉的温柔。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沈希只觉得沉寂了多日的委屈都在那瞬间迸发了出来。
她一下子便扑进顾行风怀里,眼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顾行风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一边轻柔地抚摸着沈希的头,一边低声询问。
“怎么了?”
沈希只是用力抱紧他,摇着头:“没事。”
就是想抱抱你。
她在心里回答道。
司机就在路边等待着,顾行风专门多付了一些费用,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正月里的哈尔滨很冷,可沈希一点也不在乎。
她就这么躲藏在顾行风的怀中,就好像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没过多久两人便上了车。
沈希有些累,靠在了顾行风的肩上。
这是,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杨芸柠的消息。
杨芸柠:【小希,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怎么感觉最近鹿鸣有些不太对劲?】
沈希努力思考了下,却觉得疲倦极了:【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杨芸柠和鹿鸣是沈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三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
与本就活泼开朗的杨芸柠不同,自小便父母离异的鹿鸣,天生就被沾染上了名为自卑的种子。
每每都是杨芸柠与沈希主动拉上她去做种种事情,换做是鹿鸣,她总是会担心自己是否会麻烦别人。
久而久之,鹿鸣便被自己一点点地封闭了起来。
她不会去和旁人交流,也不会主动坦白自己的内心。
后来,沈希才知道,早在不知道的时候,鹿鸣便患上了名为抑郁症的疾病。
悄悄藏匿在了谁也不知道的角落,只有鹿鸣知道,可她不愿说出口。
杨芸柠的消息回复了过来:【没有,但我在她房间里看到了几个药盒。】
一整个新年沈希都窝在家里,哪儿都没有去。
更没有和两位闺蜜见面。
情况听起来似乎比沈希想的还要严重。
她冷不防地坐起了身。
身旁,顾行风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沈希摇了摇头:“没事。”
她有些不敢面对内心的担忧,却因为杨芸柠的话而感到不安。
沈希看着屏幕,最终切换到了鹿鸣的聊天界面:【鸣鸣,你最近还好吗?】
鹿鸣并没有马上回复。
沈希的心跳随着等待的片刻,在被一点点地揪紧。
终于,在即将到家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沈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手机拿起。
鹿鸣:【我很好呀。】
沈希不由得松了口气。
很快,鹿鸣的下一条消息便接着过来。
鹿鸣:【小希,你说松花江上的落日很好看,我想去看看。】
沈希:【是很好看哦,你什么时候来,我带你去看呀。】
这条消息发出,鹿鸣没再回复。
而沈希恰好回到了家,她跟着顾行风下了车,行李都不用自己操心。
一路的颠簸,让沈希被疲惫充斥。
回到家中,她看着一切皆是熟悉的模样,困意竟然直接涌了上来。
天色也不早了,顾行风随便做了些饭,沈希吃完便倒在了床上,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这一场梦很是凌乱,有人不断呼喊着沈希的名字,可自己却谁也看不到。
像是从兵荒马乱中苏醒过来,沈希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茫然地接起来,却听见耳旁,是杨芸柠急促的声音。
她说:“小希,鹿鸣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