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粮草。”他重重拍了拍那些麻袋。
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眼中盛满欣喜。立马动起手来,一袋接着一袋往身上扛着往外走。
这些粮草,全搬回去,足够朔北川的人马吃上一个月!
刚行至洞口,只见一哨兵狂奔而来。
“将军!有一队人马往这边来了,不出三里即到!”
沈逾白眉头微皱,抬眼看山谷四面缓坡,又回头看了一眼洞中粮草。
如今他们在下,占尽劣势,强行突围只是自寻死路;若弃粮而逃,此行便前功尽弃。时间紧迫,该如何取舍?
“有多少人?”
“看不清,火把便有三十余根!”
沈逾白咬咬牙,看着身边弟兄们刚刚还欣喜,现已僵住的笑脸,心一横,低喝一声:
“烧粮!”
“什么?”
周围几人都愣住,只见少将军拿着火折子径直往洞里走去,他说:“我们拿不走,也不能留给阿克那!”
这些粮草,遇火则尽。
沈逾白闭上眼睛,攥着火折子的手青筋暴起,那火舌几乎就要舔到麻袋。忽地几句哨音滑入沈逾白耳中:夜鸮啼叫,两短三长。
是阿骨!
沈逾白猛然醒眼,忙扑灭了那点火星。冲出洞外只见谷顶一排火把,那火光之前,赫然站着阿骨!
…和一个异族人?
沈逾白当即回应了三长两短,心中诧异阿骨是从哪领来的兵马。
不多时阿骨和那异族便领着人下至谷底,未等沈逾白开口问,阿骨便解释道:
“这位是大月族王子,济月。就是他将地图送进营地的。”
沈逾白瞬间明了,这粮草地图果真出自大月族之手,但并非只为助黎。
而是欲借黎人之手,截阿克那的粮!
若成,他自有道理来分一杯羹;若败,漱伜特也查不到他头上。
想来一路尾随他们的便是大月族斥候,时刻盯着战况,见风使舵。被阿骨逮住,才不得不供出大部队行踪,一路同来。
济月向前几步朝沈逾白欠身鞠躬,说着不太流利的黎语:“沈将军,少年英雄,久仰大名。”
沈逾白环胸抱臂,只道:“不必客套,谈谈粮草怎么分吧。”
济月眼中的精明闪了一瞬,果然这位沈少将是个明白人,便也不再绕弯子直说道:“五五。”
沈逾白嗤笑一声,当即转身。
济月一愣,忙伸手拦住:“将军!你六我四!”
沈逾白脚步未停,大氅扬起,不容置喙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二我八,再多一个字,我现在就将你带来的兵马全灭了!”
他行至洞口,站定回头,脸上溅的血沫还未拭去,柱剑而立:“你若不信,大可一试。但只要我沈逾白还有一口气,这洞中粮草,你一粒也拿不走!”
济月见沈逾白往洞口一站,像给粮草洞上了把锁。又被他的霸者气魄所折服,抬眼一看天将破晓,咬咬牙,半晌挤出两个字:“成交。”
沈逾白遂安排人手将粮草从洞中搬出来,双方依约而分,分别时济月问道:“沈将军,还有两个粮点,您预备几时动手?”
沈逾白头也没回,只道:“若行动,大月族这份我不会少。”
济月愣住,看着那个有些轻狂的背影,莫名觉得这沈将军定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两路人马分开,各奔南北。
回营路上,沈逾白止不住的嘴角飞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队人马,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这场漂亮的胜仗,我军无一人死伤。沈逾白心中畅快极了,持剑朝上欲挑破天穹,扬声笑道:
“画凌烟,上甘泉!”
阿骨策马自他身旁掠过,接上:
“自古功名属少年!”
语罢,一酒袋自阿骨手中飞出,稳稳落在沈逾白怀中。
沈逾白又惊又喜:“你哪来的酒?”
“济月给的,”阿骨侧头见着沈逾白半僵的脸,笑道:“怕毒?放心,我已饮了半壶!”
沈逾白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入喉。
“好酒!”
他又将那酒袋扔给最近的斥候,笑道:“都喝一口,暖暖身子!”
斥候接过酒袋,他不胜酒力只嘬了一口。又将酒袋朝身后递去。最后传回沈逾白手中,他晃了晃酒袋,将剩下一点饮尽。
阿骨在他身侧,调侃一句:“倒大方。”
沈逾白将酒袋塞进马鞍旁的褡裢中,脸上浮起红晕,带几分酒气,几分得意。嘿嘿笑道:“本将军从小就大方。”
阿骨别过脸,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忽然想起他们小时偷酒喝,沈逾白也是这般。
两口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