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破天荒地慌了,它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每靠近一分,它的力量就弱一分。
能量过度流失让它再也维持不了障眼法,它的本体在一阵剧烈的扭曲蠕动之后,终于显出了原形——
一棵巨大无比的千面孽树,粗壮的树干上长满了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吼,树枝是泛着寒芒的森白骨刃,树根是密密麻麻的血肉根须,深深扎入血海之中,吸收着无数亡魂的怨念与气血。
它发动能操控的一切朝着刃攻击,想要将这个窃取它力量的男人撕碎。
可它的攻击越是猛烈体内的能量流失得就越快。
而刃,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树干走去。
最终,他停在了巨大的孽树脚下,仰头看着倏忽本体。
他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倏忽,好久不见。”
“?”倏忽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嘶吼。
它杀人无数结下的仇怨遍布银河,根本记不清手下又多少亡魂,更想不到,居然有人能活找它寻仇。
刃抬起胳膊,将支离指向倏忽,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声音怨毒:“受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用支离划破掌心,任由殷红的鲜血滴落。
血滴落下的地方长出了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红得像血,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散发出奇异的花香。
这些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顺着孽树的树根往上攀爬,很快就爬满了整棵树的树干、树枝,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棵千面孽树罩了起来。
起初,倏忽并没有把这些花放在眼里,它甚至能感受到这些花正在向它输送着能量,让它刚才流失力量的空虚感都缓解了不少。
它发出了一声得意的怪笑,催动着体内的丰饶之力,想要将这些花尽数吞噬。
可很快,它就笑不出来了。
那些花输送的能量越来越多,它体内的能量就越是狂暴。
这股能量在它经脉里疯狂乱蹿,导致体内的丰饶之力被搅地失控,整棵树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树干上的一张人脸突然爆开,从里面开出了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然后,一朵、两朵、三朵……
无数张人脸接连爆开,一朵朵彼岸花从里面生长出来,整棵千面孽树瞬间变成了一棵开满了死亡之花的花树。
刃没有给倏忽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腾空而起,手中的支离泛起了暗红色的戾气,用的正是当年镜流亲手教给他的剑法,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他一剑斩落那些开在人脸上的彼岸花,每一次剑身与倏忽的本体接触,他都会将自己体内的魔阴身力量,还有那积压了数百年的、不死不灭的煎熬与恨意尽数注入进去。
剑身上的力量与彼岸花里的能量里应外合,如同最锋利的毒药,将倏忽体内的丰饶之力污染、搅乱。
让那些原本能让它不死不灭的力量,变成了摧毁它自身的利器。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倏忽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赖以为生的再生能力,彻底消失了。
被斩断的树枝再也无法重新生长,被劈开的树干也无法愈合,那些彼岸花还在不断吸食着它最后的生命力,整棵树都开始快速枯萎、腐朽。
就在这时,血海之上传来了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
镜流一剑劈开了翻涌的血海,血海被撕开了一条直通底部的通路。
她浑身殷红却依旧身姿挺拔,化作一道冰色剑光冲了下来。
景元和彦卿紧随其后,雷光与剑光交织,三人来到刃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面对着那棵已经濒临崩溃的千面孽树。
景元发动神霄雷法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柱劈在了孽树之上,雷光瞬间席卷了整棵树干,将那些枝蔓劈得焦黑酥脆。
镜流手中的冰剑化作漫天寒星,极致的冰寒瞬间冻结了它体内失控的丰饶之力。
彦卿的飞剑化作流光,刺穿了树干的能量节点,斩断了倏忽所有的能量流转路径。
最后,刃握着支离,纵身跃起,一剑刺入了孽树最核心的位置。
四人的力量同时爆发,雷、冰、剑、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注入了整棵千面孽树。
“啊!”
倏忽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哀嚎,整个本体崩解,化作细碎的碎片散落在了血海之中。
血涂狱界在施术者身死的瞬间,开始快速崩解。
漫天的血雾缓缓散去,血色的结界彻底碎裂,外面的天光终于穿透了阴霾,落在了这片饱受丰饶孽力摧残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一片柔和的青绿色光芒突然笼罩了那些散落的倏忽碎片,像是有什么人想要将这些碎片收走。
可那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血海消失,清风缓缓吹过,带着硝烟散去后的清新气息。
小镜流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一头载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