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轻点——轻点——”

“我看还是别弄了，”有人甚至看不过眼想去扯床旁人的手臂，嘴里的话也没停，“你一个新来的懂什么？别给青鱼整残了！”

她话音刚落，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那抬起的眼睑就像两片薄薄的刀片，让人下意识刺痛缩回了手。

郑惊鹤重新将目光落在那厚肿的疤痕，极挛缩的疤痕将整个腿拉扯得畸形。

这显然并不只是少女口中轻飘飘的摔伤，显然还有什么东西被她所隐瞒了下来。

如此大面积的烧伤不仅仅只在右腿，如果不是因为方才有人听到了风声闯进来，郑惊鹤早就检查到了其他地方。

身后还在争吵个不停。

她抬眼注意到了青鱼的难堪，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干净利落地将卷起的裤脚拉扯下来，将那怵目惊心的伤口重新掩盖后站了起来。

“看够了吗？”

过于冷淡的语气，让众人不适。

“你以为你是谁？你这话什么意思？”之前拽郑惊鹤的人率先被激怒，“之前听见有人看见你把青鱼带走，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别拽我！”那人甩开身旁人的劝阻，指着郑惊鹤的脸，“青鱼什么情况谁不知道？你想要欺负她也得看看地方！”

前言不搭后语。

郑惊鹤奇怪地看了眼这过于激动的女人。

“我欺负她干嘛？”

“呵！你还有脸问？你不就是他们派来的人吗？告诉你，我们不怕你！更不怕你背后的主子！青鱼的伤可不是那场大火造成的，你让你背后的主子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就更奇怪了。

郑惊鹤并没有因为被指着鼻子怼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青鱼，又看了眼眼前快要戳在她眼珠子上的女人。

“你们打探了那么久，不就是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青鱼她的腿是——”

“够了！”一声颤抖的喝止。

“青鱼？”

坐在床上微微发抖的少女惨白张脸，泛红的眼睛看向那人，“阿姐，你就这么想让我难堪吗？”

被青鱼叫做阿姐的人，表情瞬间变了，“不……”

“你们走吧，”青鱼疲惫极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其他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顺便把明显魂不守舍的女人拉走了，“红鱼，走吧，青鱼没事就好。”

红鱼还想说些什么，可在瞧见自家妹妹的眼神时，沉默地跟随众人离开了。

直到整个房间重新回归安静。

青鱼见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甚至在还把门关上了，重新坐到了她床边。

她自嘲，“你怎么不走？你刚刚不也看见了吗？那条恶心的腿很恐怖吧？是不是很想吐？”

郑惊鹤猜到她想到了什么。

觉得她之所以在看见那些伤后把腿盖住，是因为厌恶或者害怕。

但当然不是。

郑惊鹤将手轻轻搭住了少女冰凉的手背，在青鱼诧异的视线中，她表情很严肃，“这并不可怕，更不恶心，你只是受伤了。”

“让你产生这种误会是我的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认真极了，“我只是不喜欢那些目光，我想你也不会喜欢，所以才盖住了你的腿，现在——”

郑惊鹤在少女逐渐迷茫的视线中，询问道：“我可以再看看你的腿吗？或者除了你的腿，你还有其他类似的伤疤吗？”

青鱼将手臂露出来的时候，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可她就是在这样认真冷静的目光下将自己的伤口袒露出来。

眼前的人没有追问她伤势的来源，没有或同情或厌恶的目光，只是微微垂首，将那只温暖的手按在了她的伤疤上，问她：还疼吗？

疼的。

其实是疼的。

每天那些地方都想针刺一样的疼，就像那火还没有熄灭，火星子在她的伤口上生了根，只是她都习惯了。

况且也没有人这样问过她，他们只会说她是个赔钱货，是个没人要的女人，是个废物，是个残废。

“啪嗒”

一滴湿润打在郑惊鹤的手背上，她没有抬头去看，就像是那滴泪水不存在一般，继续去检查少女身上疤痕所带来的情况。

等她抬头的时候，那张用袖子胡乱擦拭后的脸颊还有点水色，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腿之所以难以活动，其实就是疤痕挛缩，拉扯肌肉影响了关节的活动……”郑惊鹤停顿了片刻，又轻声，“简单来说只要把疤痕软化，就会改善很多，或许我有这个荣幸来帮你吗？”

青鱼直到走出这个房间仍然有些晕乎乎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的，更不记得她还答应了这个新来的的其他什么东西，只觉得心口有些酸，眼睛有些涩。

很想哭，但又很开心，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就在差点撞到人的时候，才清醒了过来，在看清楚眼前是谁时，她脸色骤然一变。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