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迎光眉眼满是不赞同的太子皇兄，另一个是逆着光被印深轮廓的郑惊鹤。

两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同时伸手，皆是在抬眼一愣。

周忆光左看看右瞧瞧，最后认命地撅了撅嘴，“好吧好吧，我不偷嘴就是了。”

周怀钰回神，无奈摇头道：“你呀。”

忽而，那盏被推放的美酒被人拾起，顺着来人的手上移。精致的衣袍之上，是一双过于轻佻的桃花眼。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从郑惊鹤眉眼流转，再转眼落在已然挡住他视线的周怀钰身上。

“太子这是做什么？”他把玩着手中酒盏，含笑的眼又落在躲周怀钰身后的周忆光，挑了挑眉。

“九妹想饮酒吗？”他伸手将手中酒盏懒懒一抬，“来二哥这里，二哥可不像某些古板的家伙。”

周忆光闻言皱了皱鼻子，刚要说话就被人遮挡严实了。

“二哥，”周怀钰神情自如，“九妹的身体你也知道，况且她还没及笄，若——”

“行了行了，”楚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谁敢违抗我们太子殿下的命令呢？”

“不过——”那双眼睛再次转向他身后的郑惊鹤，“倒是没想到，太子居然真的把人给带来了，很好。”

郑惊鹤闻言抬眼，视野从身前人的颈侧直直看向了笑不达眼底的某人。

“……”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那种感觉在众人到齐后，她被安排在周怀钰身侧落座愈演愈烈。

她能感受到那些知晓她身份的人，正在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坐在近乎主位的位置。

甚至已经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而楚王总是若有若无的在意，让他们眼神更加染上了另一层味道。

郑惊鹤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态度，只是——

她落在被不断灌酒的周怀钰，那张洁白的脸没有一丝的醉意，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温和的眸子倒是非常清醒。

他或许是转头的刹那，发现了其他人的目光，一双眉微蹙。

撞上他担忧的目光，郑惊鹤朝他莞尔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少年起身的动作在她的示意下，缓缓坐了回去。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时，就听见歌舞外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光看这些有什么意思，”坐在主位的红衣楚王目光灼灼，直直看向周怀钰的方向，“本王欲与太子比试比试，太子殿下可愿赏脸？”

众人表情皆是一变。

这明晃晃的找茬，没人看不出来。

但没一个人出声阻止，毕竟得罪他们向来好脾气的太子他也不会怎样，但得罪楚王可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要知道，如今的楚王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周怀钰表情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并不扫兴，“二哥想要比什么？”

“比射箭如何？本王近来箭术上涨，也想瞧瞧成果，”楚王微微倾身桌案，跃跃欲试，“看看本王还会不会是你的手下败将。”

周怀钰起身，眉眼弯弯，“既然如此，那自然不能拂了二哥雅兴，你想如何比？”

楚王大笑两声，“好！就喜欢太子这性格，敞亮！”

“来人！上弓箭！”

众人眼睁睁看着早就候在一旁的宫人将弓箭呈了上来。

而两人早已经站在了宴会正中。

周怀钰扫了一眼弓箭，又幻视一圈，疑惑出声，“只是怎的不见靶子？”

“靶子？”楚王惊讶，随后睁大了眼，“哎呀！瞧我这记性，居然忘记准备靶子了，不过——”

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本王想到了更有意思的靶子。”

更有意思的靶子？

众人心中不解，什么靶子还能有意思？

周怀钰却心中一沉，不知为何，他觉着他的所谓有意思并不会是个好东西。

而下一瞬，在少女被带上来后，他不敢置信看向身旁正挑选葡萄的楚王，“……二哥这是何意？”

“何意？”楚王抬头，眨了眨眼，“自然是选靶子呀？怎么，太子不舍得？”

“这简直！”周怀钰胸廓起伏，温和的表情有刹那的破裂，愠怒道，“荒谬！”

楚王终于挑选出了一颗他认为最晶莹剔透的葡萄，吹了吹，似乎毫不在意周围人惊恐的目光，“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再说了，靶子又不是她，是这颗葡萄呢。”

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