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郑惊鹤及时伸手,恐怕他就直接摔到了炉子上!
“殿下!”她惊呼出声,却惊骇得发现扶人的手臂感受到的湿润,几乎裹得能拧出水来。
这玄色的袍子看不出来血色,此时却应该吸满了血。
寝殿外面一直有人守着,霜降并未离远,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反应过来。
在听见里面郑惊鹤传来的惊呼,他几乎是立马破门而入,便瞧见被人抱上书房里屋床上的殿下,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郑惊鹤在屏风外焦急候着,等当归婆婆出来。
而这时周忆光也回来了,手中端着糕点,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
见当归婆婆出来后,她连忙上来询问。
当归婆婆看了眼郑惊鹤,随后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公主上,“殿下是失血过多,疼痛过甚所致的,他这人太喜欢强撑,总是说没事,实际一点不让人省心。”
周忆光闻言重重点头,“就是就是!皇兄这臭毛病真的得改改了,我这就去教训他去!”
说完,她就钻进了屏风后,朝着自家太子皇兄张牙舞爪。
少年方才醒过来,还有些虚弱,只是有气无力地笑着。
“笑笑笑!”周忆光瞪他,“天天就知道笑,打你也不知道躲,笨死了!”
周怀钰无奈道,“父皇雷霆发怒,如何能躲?”
想到那人毫不犹豫而甩鞭而来,那扭曲狰狞的脸,让他有刹那的恍惚。
上次看见父皇这模样是什么时候?有些记不得了,但总觉得格外熟悉,似乎似曾相识。
周忆光一时失言。
是啊,那人的震怒下,谁又能躲得开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周忆光才想起来,把做好的糕点拿过来,“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周怀钰听话地接过,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好吃!”
“是吧是吧!”
一大一小在床边说笑,像是两个毛茸茸的小动物,郑惊鹤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那两个小动物齐齐转过来看向她:……?
周忆光把糕点放好,然后把她拉到了自家兄长床边,在看见床上人忙不迭拉被褥,偷笑了一笑,然后道:“再给你们半炷香时间,时间到了我可就把惊鹤带到贤妃那去了。”
走之前,她还俏皮地朝周怀钰挤了挤眼睛。
“……”
室内重回安静。
郑惊鹤还在思索这炷香应该说些什么,后面又该如何打算,就瞧见床上的人突然伸长了手,想要去够不远处放在地上的糕点。
没想到手一滑,整个人差点又摔一跤。
而再次稳住他的郑惊鹤无奈极了,“殿下,你要做什么就直说,不必如此拘谨。”
周怀钰也不知道为何,每每会在郑姑娘面前失态,他其实只是想给眼前人尝尝九儿做的糕点。
而对方明显会错了意,把那糕点捏在手里,递到了他唇边,“殿下请用。”
周怀钰下意识张嘴,就着少女的手咬了一口。
好奇怪,怎么会这般甜。
比方才的味道更甜。
这究竟是为何?
他将糕点拿到自己手里,再细细品尝,却发现更奇怪了。
又没有方才那般甜了。
郑惊鹤见他拿到糕点,也就没有再浪费时间了,“殿下,你信任我吗?”
周怀钰闻言一怔,点头。
“既然如此,那请殿下将你在陛下那处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可好?”
本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可在面对认真的黑眸后,周怀钰便自然而然地吐露而出。
那双向来温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茫然,“……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为什么这么讲?”郑惊鹤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冷静。
“几次三番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本不该如此,那分明与你们无关,却因我而受牵连……”
郑姑娘自从入东宫以来,多少事由他而起。
“你认为什么叫牵连?什么叫与我们无关?”郑惊鹤蹲下身,与床榻上的人相平,便直直望进那双歉疚的眼,“你在自责什么?”
“难道那些得到解脱的姑娘们,不是你救下的吗?这些日子里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很清楚,难道在你眼里,她们的自由甚至当不得你的功绩吗?”
“还有什么叫因你受牵连?”郑惊鹤身子微微前倾,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提醒他,“太子殿下,不是因为你,我们而受牵连。”
她伸手,指了指他,又指向自己,一字一句道:“是我,是我们选择了你,就注定了我们是一体的,荣辱与共。这不叫连累或者牵连,我,包括之前其他的,都不会认为是你连累了我们,真正的关键在什么?在把矛头对准你,对准你身边的人。”
郑惊鹤的一通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让周怀钰久久不能平静。
是他们选择了他……?
郑惊鹤的话其实说得很清楚,摆正自己心态,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也不要太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们这些所谓被他牵连的人,在外人眼里是来自于他的势力,是太子一党。
这是政治斗争,不是什么你连累我我连累你几句话就能说清的。
郑惊鹤见他陷入了沉思,便明白他听进去了,不过方才那件事只是个引子,更重要的是,“你听到那个传言了吗?”
见少年疑惑的眼神,她便明了,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忍说出口。
她吸了一口气,问他,“殿下,你……你多久没见过皇后娘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