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当初怎没叫那贺贤妃把他勒死！”

“当初是谁说贺贤妃是祸水，是妖妇？她分明是降下神罚，替天行道的神女！”

“贤妃——哈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贤妃啊！而所谓的天子却弃京而逃，留我们以血肉之躯为他断后，哈哈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

癫狂大笑、恸哭哀嚎此起彼伏。

郑惊鹤穿梭在人群当中，那些嘈杂的声音犹如潮水涌来，她奋力推浪而出。

那时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忆在刹那间回笼，郑惊鹤迎上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她缓缓开口：“或许……他想要看娘娘情绪失控，想要我这个罪人来为你消遣。”

此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周忆光不敢置信地看向郑惊鹤，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将跪在地上的少女护在身后，看向一张宠爱她的妇人，“贺姨！惊鹤她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请您恕罪！”

郑惊鹤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小小身躯，那张开的双臂似乎想要将她遮蔽。

投下的阴影在地上扩大，将她整个笼罩在其中。

贺新知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的回应，而还没等她回神，身旁的小公主已经窜了出去，似乎认定了她会因为此话而发怒与那地上女子。

她笑了。

那是能令帝王魂牵梦萦的笑，却有别与被帝王的荒谬而诱出的冷笑，是真正胸腔震动的笑。

她是真的被郑惊鹤逗笑了，或者说是被公主对她的畏惧逗笑。

“九儿啊九儿，你这位惊鹤实在是个妙人，本宫喜欢得紧，陛下还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这是郑惊鹤见到贤妃的第一眼。

自那日起，她便再没有与她面对面见过了。

“喂，新来的，”与她一同洒扫的宫女语气不善，“你把那边，还有那边，还有那边，都扫干净了，天黑之前我要检查，若是留下一片落叶，你就死定了！”

郑惊鹤手中的笤帚一顿，她抬头，“那你呢？”

“我？我，我当然是监工你了！还不快扫！”

哦，郑惊鹤点头。

之前在东宫没有体验到，到了这里，倒是体验了一波老人压榨新人的戏码。

自从那日贤妃对郑惊鹤表达了喜爱之情后，便热切地将她安排在了宫中最不可或缺的岗位上——洒扫宫女。

之后便再也没有再提过见她，仿佛从来没有她这个的存在。

而原本与她一同见贤妃的九公主，也不见了踪影，据说是长公主近来身体不适，她便被出宫去照顾长公主了。

其实贤妃这样的安排，反而合了郑惊鹤的意。

她这些日子里混在宫人之间，不动声色的和宫女太监们搞好关系，随后便能通过细枝末节的话语打探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譬如，有关太子谋害皇后流言的源头。

她一边认真打扫，一边装作不经意感叹世风日下。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吹捧一下得意洋洋的监工大人，在对方得意忘形之际，得到一些想要获取的消息。

引得那监工宫女嘴匣子大开，滔滔不绝。

也很快让郑惊鹤理清楚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冷笑一声。

呵，原来又是周礼景。

只不过这个消息的散播，可不是他，若是没有那人的授意。

那些宫人又如何敢将这种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帝王。

郑惊鹤微微眯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她也很清楚，想要解决掉流言的传播者和操控者并不容易，尤其是如今那人大权在握，权势滔天。

但是另一个人嘛......

周礼景如今成为庶人，而且谁不知道周礼景此人最厌恶太子，说出动摇太子地位的话，当然再正常不过。

而且郑惊鹤也相信，宫中的人并非是一群任人操控的棋子，只是秉承着一颗八卦之心罢了。

就比如贤妃宫中的宫人们，都对这种消息的真实性存疑。

但同样也不能轻易小觑这种八卦心，三人成虎，有时候只需要有人煽风点火，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在事态还没有彻底发酵起来，在周怀钰的名声还压过那流言之前，得尽快掐断。

这些日子里，她除了在贤妃宫中，也会主动去帮那些宫女太监们跑腿办事，将近日的情况摸透。

宫中的宫人并不相信那些流言，在她试探性地说出对太子的质疑时，甚至有的会进行驳斥，大骂她是何居心，竟敢污蔑太子。皇后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众所周知。

更何况娘娘那般好的人，太子殿下那般温良的人，如何会做出弑母之事？简直无稽之谈。

但也有人会接话质问：那为何久久不见皇后？大慈寺里也没人说见到过娘娘，娘娘究竟在何处？

又有人说皇后娘娘身份特殊，在大慈寺莫非还要和平民挤在一起？自然是在专设的地方修行静养。

众说纷纭，一时间各持己见。

但都能看出一个态度，那便是对此事的质疑。

太子得民心，不止宫外，还有宫中。

郑惊鹤这些日子大概有了一点方向，正准备继续深入之际，忽然听说贤妃要去大慈寺礼佛。

而与此同时，是东宫被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