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握住它的手微微松开，系统连忙用翅膀拍拍小肚子，惊魂未定，【你不是在梦里都看见了吗？难道还不知道那些次次想要救你的是何人吗？】

说到这里，它就忍不住气恼，【小惊鹤也真是！真的是头倔驴，明明我都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剧本，当个逍遥自在的甜文或者爽文女主不香吗，非要受那些罪，她如今的身体……】

【喂？你在听吗？】它用翅膀拍了拍这个一直捧住它的手，此刻不知为何有些抖，【你可必须要听啊，小惊鹤为你做了那么多，不让你知道也太不划算了，而且我是真没想到，我就这么一段时间离开，你的求生欲几乎已经满了。肯定是我家小惊鹤的功劳！】

系统声音很近，也非常清晰，清晰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让周怀钰只觉那一字一句化作了钢针，狠狠地向他的心脏扎去。

那种顿顿麻麻的痛感，在血液里蔓延，又化作酸涩的气流，不断向他眼眶鼻腔上涌，透过皮肉，化作了无法忽视的热。

他眼中泛着酸，眼后好似凝结了许多的水雾，向他的瞳孔蔓延，热流又顺着皮肉下行，鼻腔堵得心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垂下眼睛，便瞧见了一只扭着脖子，探到他脑袋下的小脑袋，【呀！给你感动哭了？】

“我……”哽咽的话说不出口，周怀钰嗓子眼有异物堵塞感，半晌红着眼睛，和那小鸟的豆豆眼对视，“我不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在窥见郑姑娘那无数个日夜里为他寻得的安宁后，才了解到她究竟做了什么。

而也是这时，他朦胧的眼，注意到了面板上，小郑惊鹤旁边的数字。

【那是小惊鹤如今的数值，虽然我把你们两个的生命高度绑定，但她这么多时日里耗尽的心神早就消耗得所剩无几，身体早就处于超负荷的状态，全靠你吊着气。】

周怀钰怔忪良久，那种难受越发浓烈，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既然我突然来到你身边，那么小惊鹤做的一切都不能让你不知道，你也不能坐视不理，】系统在他手里，格外严肃，【你或许会有疑问，明明她如今看上去活蹦乱跳的，怎么会靠你吊着命？那是你如今也活蹦乱跳的，如果你哪一天重病了，或者死了，那么她甚至比你还先死。而这一次，她不会像你梦里那样，再次复活来救你，只会彻底消失。】

【用你们比较通俗的话来讲，魂飞魄散懂吗？】

周怀钰顾不上难过，他急忙追问，“怎么会这样？那要如何才能救郑姑娘？若是要我的命，那就把我的这条命还给她！若不是她，我又怎会——”

【你冷静！冷静啊！打住这种危险的想法！】系统感受到眼前人跳动的求生欲，恨不得跳起来爆锤这个看上去不算笨蛋的家伙，【你没听懂我打你才对的话吗？小惊鹤她现在就靠着你吊命，你还想把命给她？且不说你还没给他，她就先你一步死了，就说她付出的那些努力。】

【那些努力，莫非你要让她成为徒劳？而且如今你现在的情况不错，先维持好现状是最好的方法。】

“可——”周怀钰咬紧牙关，“可难道只能这样吗？若是我日后有个三长两短，那郑姑娘不就得被我拖累吗？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他想要放下手原地转圈思索，可在放手时意识到手里还捧着个系统，像是看见了希望，“你有办法对不对？你说了这么多，肯定也是不愿意看见郑姑娘被我拖累出事对不对？你有什么法子都还请告诉我，请一定要告诉我。”

系统看着眼前几乎是恳求的少年，那双眼中满是痛苦和祈求，这种感情甚至通过那双眼睛，包括掌心的温度，将它丝丝笼罩。

不知为何，它忽然有些想哭。

好奇怪。

它之前其实不是没在小惊鹤脑海里磕这对笔友cp，甚至还偷偷布置过场景，可那只是觉着新奇，再加上那段时间它一个人无聊，偷偷看总部的那些剧本产生的兴趣。

可如今，这种浓烈的感情，铺天盖地涌来，让它一时间产生了些不知所措。

和之前小惊鹤最开始的冷静决断不同，那时的它是不理解，而如今它下意识伸出翅膀，去碰了碰胸脯，觉着里面有些烫，甚至有点刺痛。

情绪是会感染的，爱是最纯粹的力量。

不仅仅只是爱情的爱，爱是包容万千的，有些可以无关情爱，只是纯粹的爱。

当年郑唯爆发护住女儿的爱，小惊鹤为救笔友的爱，如今眼前人想要救小惊鹤的爱，这些都是爱。

或许，它不忍惊鹤的离去，不忍心她淹没在洪流之中，想要让她真正活下去也是爱的体现吗？

系统不明白。

曾经它把每一任宿主都当做玩家，可它时常不明白为何玩家们会在某个世界里，沉浸其中，最后彻底成为那个游戏里的一员，成为里面的npc。

如今它好像有些明白了，但也仅仅是有一些，很多东西它还是不懂。

可不懂归不懂，那种心情与冲动是无法抹去的，【原本我也以为只能如此了，如今我既然来到了你这里，那么就一定有其他办法救救那个倔种，不过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其实这次我就是回了趟总部，当时小惊鹤说收到了一封你的空白来信，那时候你正在刑狱，你可有印象？】

“信？”周怀钰茫然，“在刑狱我并未写信，那里也不会有纸笔给我写信，郑姑娘又怎会收到……说到信，我似乎在郑姑娘身上见过那封信……”

他想到在群臣议罪前夕，郑姑娘给他看霜降给她的信时，有一封信露了出来。

那却是他平时写信时用的纸张。

【可有想到什么？】系统追问。

“那封信我暂时还没想通，”周怀钰陷入了思索，“但是我想到了我们交换信时的根源。”

也就是最开始，他们的第一封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