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不远处的奉启郡守好奇看过去,在看见那图上是什么东西后,几乎是倒吸了口冷气,“这……这莫非是京畿形胜与城防全图!?”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脸色皆是一变,纷纷就要围去观看,就听见一阵疾声破空而来。
“咚!”
萧云正被人扑倒,利箭正刺他方才胸口位置,若不是有人将他扑下,如今只怕命丧当场。
而他惊骇地抬头,便瞧见有人冲了进来,打斗声,叫骂声,一片混乱。
萧云正连忙去找方才的图,却摸了空,等他慌乱转头,便瞧见方才那支箭目标并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展示身前的图卷。
而那被射入木墙上的图卷,此刻被人取了下来,那人在看见他的目光时,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凝。
萧云正脸色骤然一变,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如今事情败露,他绝对不能被这群人给抓住。
他一把推开护住他的侍从,把他当做挡箭牌,而他转身就往门外跑,可门外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门口守军拔出长刀,他脸色一白,就要往这厅里一处暗道去,可没想到那里竟也站着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被一步一步逼到角落,仅剩的侍从想要护他,却被人一把撕开,而就在那刀即将架在他脖颈时,他厉声喝止,“放肆!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敢!!”
郑惊鹤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他面前蹲下,微笑道:“那可太巧了,我们就是朝廷的人,敢问州牧大人——”
她将那绢图展开,“这图你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太厉害了,我可得带回去好好给太子殿下瞧瞧,他肯定想知道,你居然有这种本事,把这份天大的厚礼意图献给胡人。”
而其他的官兵在看见那张图,也是惊骇非常,虽然很快被那女子收起来,但上面依稀可见的山河关口,城门守军,甚至似乎还有皇宫东宫位置。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图中各地都标注有小字,墙高几许,守卒几人,换防时辰。
一张图,京城及周边要防,地势关口,城防守军,高官皇家位置一目了然
这已经不仅仅是勾结胡人了,这是把整个国家,把皇帝太子的命画成图卖给敌人。
今日若是他们没有布局,若是她没有潜入铁器铺,若是没有进暗室,若是没有看见那些讯息时间,恐怕这图便会落进那些胡人手中。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京城再无秘密可言,胡人甚至都不用去踩点,直接按图索骥即可。哪里好打,哪里好烧,哪里好藏,皆在这图中数笔。
卖国贼,叛徒,走狗,这些曾经落在周怀钰身上的头衔,在此刻缓缓露出水面,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背后人。
哦不止,还有京城那些大士族们,若是没有他们,仅萧云正一人自然是无法做到。
她不能理解。
所有知晓北州牧叛国的百姓不理解。
甚至朝廷某些官员也无法理解。
但或许就是他们无法理解,所以才觉着如此行事疯子们可怕至极。
不过很快他们就理解了。
因为有人在严刑拷打下,终于吐露了实情。
因为胡人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主战派曾言只要他们南下,那么他们的士族地位只会水涨船高,恢复昔日燕朝荣光。
“一群贪得无厌的混蛋!”听完所有的竹衣气得捶床,而其他凑到郑惊鹤身旁的东宫宫女们也纷纷涨红了脸,怒不可竭。
“那群人死了都是便宜他们!”红鱼咬牙切齿,“凌迟都不能够解恨!”
郑惊鹤被一群人围在床榻间,扫过这些同仇敌忾的姑娘们,莞尔,“放心,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惊鹤惊鹤,”竹衣挽住她的胳膊,“你说那些胡人还会打出来吗?我……我有点担心……”
“就算他们要打,我们也能让他们打不起来,”郑惊鹤拍了拍她,安抚众人,“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发愁那未来之事,而是我快要撑不住了。”
“!?”
众人焦急,就见某人头一歪,便倒在了另外一侧一直紧紧握着她的青鱼肩上,“好困好困,我要睡觉,再不睡我就见不到明日的——”
话音未落,大家纷纷惊慌着来捂她的嘴,而也是这时候她们才意识到这几个日夜,这位方回来的寻访使大人被闹得不轻。都没怎么安睡。
如今一瞧,天又快亮了。
大家这才懊恼后悔,咋就控制不住想要探究的心呢?大概实在是这段经历太热闹,太精彩,如今轰动了整个大周。
京城各处都在讨论此事,而其中无法忽视的人,就在她们眼前,接受着她们的一切询问,为她们解惑。
天亮了,她们也需要去做活了,便将这寝榻留给这一人歇息。
直到晌午,那张已经卷进被褥里安睡的脸才缓缓露出来,黑眸半阖,从床上起来洗漱完出门,就撞见了似乎一直在等她的人。
“殿下?”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