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新党们则以郑惊鹤为主,他们如今大多都是六品官员,却如同不断汇聚而来的溪水,自各处而来,如同一只大手蔓延至整个大周朝堂。
而在郑惊鹤的推动下,这只大手正在不断地把玩着棋碗里的棋子,最后稳而有力地落在这场棋盘之中。
而新旧党两边的郑周却并非敌对,而是左右手共同执黑白棋子。
棋子落,腐朽的水车开始运转,也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如同一辆疾驰的骏马,带来一个又一个消息。
不过在消息来之前,先到来的是周怀钰的及冠礼。
太子冠礼,通常并不是要等到真正及冠时才举行,多的是十余岁,甚至先帝冠礼时甚至才九岁。
而周怀钰迟迟未行冠礼,则是来自于帝王的打压与士族的算计。在此之前,没有人认为他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着,甚至能当上监国太子。
况且,冠礼也是成婚的前提,未行冠礼不得完婚,因此从古至今,周怀钰这样一个真正及冠时才行冠礼的可谓寥寥无几。
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前无古人,至于后有没有来者就不知道了。
太子冠礼一事一出,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
郑惊鹤去找阿爹,被他拉去下馆子时,就能听见到处都是讨论太子冠礼一事。
甚至连她家阿爹也极为好奇,一边伸长了耳朵,一边向她这位离太子更近的人打探,“好鹤儿,你告诉爹爹,太子殿下是不是个雏儿啊?”
“噗!”郑惊鹤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把对面的老父亲喷得一脸茫然,随即立刻理解了,“看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了?”
郑惊鹤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爹!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家,什么真的,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咳……”郑唯抹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四处瞅瞅,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近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太子殿下身边居然没有一个贴身人——”
他在自家闺女异样的目光中,渐渐压低声音,“这是清显巷的大家说的,之前我想着必然是因为殿下洁身自好,可如今他都及冠......都二十了!你说,会不会是殿下他......”
“打住!爹,”郑惊鹤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哭笑不得地抬手打断,“不管殿下是真的洁身自好还是不行,这都不是我们能讨论的,咱们吃饭,别想这些了好么?”
“……”
静。
微妙的寂静。
郑唯没有回应,只是一双眼睛不知道何时落在了她身后,表情些许惊恐些许慌乱还有些许不知所措。
而等周怀钰走过来,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殿……殿下,今天天气真好,鹤儿!家里衣服还没收,我去洗澡了!”
说完,郑唯涨红着脸埋头就跑了,压根不管自家闺女的死活。
而面对已经坐下来的周怀钰,郑惊鹤的表情有刹那的空白,已经没有空去管某个抛弃女儿独自跑路的爹,注意力全在方才说的那些脱口而出的话上,向来冷静的脸上此刻露出微妙的不自然。
她清了清嗓子,随即惊讶地探头看向窗外,“外面天气真好,可不能让爹爹一个人收衣服,我先——”
她作势转身,结果还没跑出去,就被人一把捉住了,身后是无奈的笑,“郑姑娘跑什么?莫非在下还会吃人不成?”
郑惊鹤注意到有人已经在往这边看了,便立刻坐了回去,身子隔绝了那些人探究的视线。
“……”
她有些无从适应地拿起筷子,放在嘴边咬了咬,看着空空荡荡还未上菜的桌面差点噎住。
“其实——”
“我不在意——”
两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
郑惊鹤听出了眼前人说的不在意指的是什么,她立刻反驳道:“为何不在意?那些人如此编排你,你应该在意。”
周怀钰对上那双“唰”亮极的黑眸,忽然抿唇笑了,唇边的梨涡陷下,勾勒出一个凹陷的弧度。
“好,我在意,非常在意。”
郑惊鹤闻言点头,“这才对,就是要在意,就是——”
“其实,我不在意的父皇以及那些人久久压下的冠礼,”周怀钰轻笑,在少女错愕震惊的目光,唇畔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不过郑姑娘让我在意,那我如今非常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