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71年1月8日晚上12点。
江流的手机上弹出一条内部消息。
“契霜国首都政府军,于一个小时前全线溃败,叛军攻入首都,已占领导弹发射中心”
江流从床上跳了起来,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风衣,径直冲向车库。
他最不好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他没想到,契霜的政府军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要知道,今天白天,内阁开了整整十个小时的会,他终于说服了内阁,派正规军支援契霜。
契霜的政府军最多只要再抵抗三天,就能迎来转机,为什么这么快就破城了?
江流一路飙车到国会大厦,把车扔在国会大厦的门口,径直跑上楼。
破城也许是件好事,这样就有理由加快大唐出兵的速度。
他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孙耀的消息了。
天知道,这一个礼拜,他是怎样过来的。
每天,他都拼命的收集来自契霜情报信息,试图从那些支离破碎的情报中,分析出孙耀在哪里,是不是还安全。
每天,他都耐着性子,在冗长的内阁会议中和内阁成员讨论、争辩,制定永远都无法敲定的作战计划。
他找到一切可以让自己忙起来的方法,因为他不敢静下来,他甚至不敢睡觉,每次他一闭眼,就会看到孙耀,看到那些同学们,看到那些年轻的生命,站在燃烧的战火中。
所以,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说服这些内阁成员,立刻出兵契霜。
他的住所距离国会大厦最近,他一定是第一个到达的,他要先和红音讨论好,然后……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然后愣住了,会议室里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好了全体内阁成员。
红音一脸苍白,但眼神凌厉如刀,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江流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为什么所有人都比他先到?难道说……
江流的心中,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时,只听到红音用冰冷如岩石一般的声音说,“江校长,你来晚了,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我们全体同意,在契霜叛军向大唐发射核弹之前,先发射远程导弹,摧毁契霜首都的导弹发射中心和全部核设施。”
江流的头,嗡的一声。
这时,在遥远的契霜国首都,孙耀正和他的战友们一起,在阿斯勒的带领下,翻过一处不起眼的围墙上,站在一座陈旧的建筑前。
“啊,这里是?”沙平砚打开枪口上的探照灯,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建筑。这是一座砖砌的两层小楼,看上去已经废弃许久,窗户上都钉着厚厚的木板。
阿斯勒走过去,弯腰在建筑大门前的石头下面翻找一阵,摸出一把钥匙,起身打开了那扇门。
“进来吧。”阿斯勒推开门,门的后面是浓重的尘土的味道。
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房间里,地面上摆放着一排一排的长椅,正前方是一个讲台,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宗教符号。
沙平砚疑惑的看着阿斯勒,阿斯勒的神情很淡然,用大唐语对沙平砚说,“这里以前是一间向导修道院,五年前已经关闭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的小房子是储藏室,里面有干粮。楼上的小房间,以前是向导的寝室,里面应该还有床垫和被子。让你的人去拿吧。”
阿斯勒说完,就疲惫的坐在了地上。
沙平砚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立刻按照阿斯勒的指示,四散去收集资源,然后很快兴奋的带着阿斯勒说的东西跑了回来。
“太好了,孩子们能好好休息了。”大唐的哨兵们兴奋的说。大家不顾身上的伤,麻利的在大厅里帮小向导们打好地铺,喂小向导们吃饭喝水。
这些小向导们被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安顿下来,不一会儿,就都倒在床垫上,呼呼的睡去了。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朱郅祺悄悄走过来,把一包食物塞到沙平砚手里,沙平砚低头去看,是一包很高级的军用口粮。
“从储藏室里翻倒的,这地方很奇怪,”朱郅祺小声说,“我看过这些口粮的生产日期,最新的还不到一年,这里不像他说的,五年没人来过。”
朱郅祺说着,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阿斯勒。
刚才大家忙碌的整个过程中,阿斯勒都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大概是听到了朱郅祺的话,阿斯勒转过头,冷冷的看了朱郅祺和沙平砚一眼,用大唐语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曾经是向导解放组织的基地,我们准备暴力革命来着。不过你放心,”
阿斯勒又把头转回去,看着房间里,睡在床垫上的,一堆一堆小小的,蓝色的布袋子。
“我们被发现了,除了我,其他人都被处死或者流放了,没人会来打扰你们。”
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坐在一边的孙耀忽然抬起头问,“既然你们准备暴动,那你们有导弹发射中心的地图吗?”
“为什么要轰炸契霜首都?那边不是还有我们的人吗?!”江流愤怒的拍着内阁会议室的桌子,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