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今儿晚上,左右姐姐都已经把她最看中的意中人好相公,亲手送到了我这个被她最恨之入骨视如寇仇,嫉恨到骨子里,巴不得把我踩在她脚底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甚至还想把我卖到栏子里去当妓女的妹妹的手里。
那公子你说奴家又怎么能辜负了姐姐她的一片心意呢?而且…公子,您看,俗话不也常说,春宵苦短,夜长…梦多的不是嘛。趁姐姐这会儿刚好不在,急着上前院儿到大门口儿,又不知是给她哪个姘头相好儿开门去了。不如就让奴家好好儿报答服侍一下公子,公子觉得怎么样呢?”
方才沮玉被寇葵勒着咽喉,一直求饶,这会儿寇葵把铁链松开了些,好不容易才给他喘了口气,沮玉却愤然翻脸,却故意说道:“葵儿妹妹,你刚才是误会了哥哥了呀!”
寇葵道:“误会?哥哥可真会说笑呢。刚刚人家明明看着床底下那耗子都夹着尾巴想跑了,可哥哥竟然还说是人家误会了哥哥。难不成哥哥真把奴家当成了二傻子,由着哥哥想怎么欺骗耍弄都行,是吗?”
沮玉道:“不…不是……真不是这样。葵儿,你听哥哥好好儿和你解释,其实哥哥方才那是见你姐姐走了,准备穿好鞋子,过去把门栓插上。再回来帮妹妹解开身上穿戴着的这些镣铐枷锁,才好……”
沮玉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愣住,不知该怎么继续往下接着说了。
寇葵见状,忙又问道:“说呀,才好什么?莫不是哥哥也想要和奴家……春帐芙蓉暖,眼底偷相看,然后……”
说罢,便见寇葵羞怯低笑着埋下了头去,连抓着铁链,勒着沮玉脖颈咽喉的两只纤巧手掌,也不禁倏尔眸中泛滥,竟也跟着松懈了下来。然而。沮玉闻言,竟似乎丝毫也未听出其话中深意,也未能看见他身后寇葵那早已难掩少女娇羞,如火烧云似的悬挂天边羞红满脸的彤彤笑靥滚烫脸颊,却忙着说道:“葵…葵儿妹妹,那你可真是误会了。在下本意其实也是怕隔墙有耳,遂想着先把门关上,再回来与妹妹详说后续。
待我与妹妹把方才商量之事确定无误以后,日后在下也才好履行今晚在下与妹妹达成的约定承诺,再坦坦荡荡从容离去不是吗?而且倘若没有其他什么变故出现,或是琐事缠身的话。
在下只盼望,能尽快再找机会前来来探望妹妹呀。只是在此期间,恐怕也好委屈妹妹还得暂且再忍耐些时日。只待在下确认了妹妹身上确有在下需要之物,不日之内,在下定要亲自登门,以我沮家大少奶奶未婚妻的名义,接妹妹你到我沮家府上居住。至于后续妹妹究竟能不能真正成为我沮家的大少奶奶沮夫人,意即我沮玉的妻子,便还得看妹妹你自己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毕竟我虽是沮家的公子,和家父百年以后沮家所有产业的继承人。但世俗礼法大于天,更何况身为士族大家人言可畏呢。我沮家家大业大盘根错节那么多的妯娌叔父各种关系,可不只是我和我那性格顽劣不服管教的二弟之间的兄弟感情那么简单。弄不好…一旦妹妹你这儿出了什么差错儿,本公子也得被你连累祸害!
但本公子若是出了事,那妹妹你又还能靠谁去呢?所以我想这样的结果,葵儿姑娘你大概也不想见到吗?”
但寇葵暗里看着沮玉半天也没有说话,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黯然低落。但……蓦地却只见寇葵骨头一酥,纤手滑落,竟又突然流着满脸眼泪戚然低笑,委下身段从后面紧紧怀抱住了沮玉,心道:“原来……公子他心底当真是还不肯待见…喜欢我的吗?偏我却只相中了他。还有姐姐也喜欢他,但若公子他既不喜欢我,而在我身上又找不到公子他想要的东西。
那以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真要像以前一样身不由己,就这么一直赖在他们朱家,受他们的欺负吗?况且姐姐她似乎已经越来越容不下我了。
我若继续留在朱家,那等待我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寇葵思忖至此,无限悲凉,不由愈发抱着沮玉不肯放手了,只听得那帐中两人人影纠缠,随着那虚掩半敞开着的房门,吹进来一缕习习夜风拂动春帐,里面似隐隐传出一声冷冷叹息,呢喃轻语,“公子方才说了这么久,可到底也还没说清楚,公子所需之物究竟是什么呢。莫非是公子竟想奴家主动献给公子,公子才肯告诉奴家知道吗?哼……哼!公子难道就不能现在就告诉奴家嘛,奴家可是已经等不及了。”
但尽管寇葵几乎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想尽了办法。
然而。
沮玉却似乎仍不为所动。
却道是。
蔻若芜葵落朱门,错识金缕玉衣人。恁得芙蓉春帐里,癸水难渡意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