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沉默之后的，是无言。
许何欢汹涌澎湃的情绪一浪低过一浪，到最后只剩下平静。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那些话都只是她大脑臆想出来的，实际上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还不起来，你今晚打算在这睡了吗？”许何欢别过头，“冰不冰屁股？”
“……不是的。”迟星蔚仰起一张笑脸，她看不清学姐，却能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
“那还不快起来？”原来是选择性失聪，许何欢不看她，语气显出几分气急败坏。
“你就是你啊。”迟星蔚没想到许何欢会这样想，现在她只后悔几个月前步步为营地靠近学姐，“师姐，你现在就在闪闪发光。”
听到第一句，许何欢心脏停跳一拍，但接着的话蹦入耳朵里，她无语地笑了一声。
迟星蔚以为她讲了个蛮好笑的笑话，还没说完学姐都笑了，很认真地继续往下说，“因为有路灯。”
学姐不看她也没理她，迟星蔚尬笑一声，“不好笑是吧。”
许何欢手揣进兜里，右脚点点地，腿都有点站麻了，“你觉得呢？”
迟星蔚弯弯眼睛，“那师姐相信玄学吗？”
许何欢瞥了眼她的笑容，抬头看路灯，“塔罗这次怎么说？”
迟星蔚愣了一下，旋即笑开，“这次不是塔罗，是八字。”
“奥。”许何欢点头，“八字怎么说？”
“我克你。”
许何欢没忍住笑出声，“别闹了。”
“真的。”迟星蔚正色道，“你没发现和我相处起来很累吗？”
许何欢也收敛了笑意，蹲下去平视迟星蔚的眼睛，“没有诶。”
“反正我算出的结果是你不能喜欢我。”
许何欢的目光在迟星蔚写满认真的脸上打转，“所以你是觉得躲着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好任性啊迟星蔚。”许何欢喃喃，“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呢。”
“这是合盘的结果……”
许何欢挑眉，“是吗？”
她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一张截图，翻转屏幕给迟星蔚看，“可我怎么算出来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呢。”
“你就这么不想要我的喜欢？”许何欢熄灭锁屏，“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你就是你’是什么意思。”
迟星蔚又要缩回蜗牛壳，许何欢抢先一步捧住她的下巴，“我换个问法。苹果是要送给我的对吧？”
说完她又补充，“就是现在蹲在你面前这个人，不是什么想象中的人物。”
“嗯。”迟星蔚释然地笑起来，“师姐平安夜快乐。”
许何欢蹙眉，“可是现在我很生气。”
“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许何欢松了手，“你可以喜欢我，却不允许我喜欢你。”
“而且我想不明白，好矛盾。”她如实问，“既然你喜欢我，那知道我喜欢你，难道不应该很开心吗……”
“不过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许何欢点点头表示理解，撑一把膝盖站起来，盯着迟星蔚毛茸茸的头顶，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发旋，“你先站起来。”
迟星蔚没动，许何欢张开手掌揉揉她的发丝，“那好吧，坐着也可以。”
“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不要我喜欢你对吗？”
许何欢想起生日时迟星蔚要送她的相机，高中时她很喜欢拍照，但她的相机被许澄摔坏后，她对这项爱好的兴趣很快全部消散，一点不剩。
如果迟星蔚是这样想，试着不喜欢也未尝不可，或许就像拍照一样，一次失望足够消磨。
以迟星蔚现在的态度，许何欢看不到她们成为恋人的未来。
那就及时止损吧。
手心痒痒的，迟星蔚真的很慢地点了下头。
“那你也不可以喜欢我了。”许何欢弯起嘴角，“知道了吗？”
“即便是作为朋友的喜欢，毕竟要我不喜欢你也得有个过程，不保持距离很难做到。”许何欢低着头，能清晰地观察到迟星蔚浑身都在发抖，“你对我太好，我会很容易误会，也很难从喜欢这种情绪中抽离，你觉得呢？”
没有回应，看不到迟星蔚的表情，许何欢眨了眨眼，找补道，“不过，等我不喜欢你了，我会马上告诉你，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这样可以吗？”
“好。”迟星蔚终于抬头看她，许何欢放下手，灿烂的笑脸进入视野，她深深打量了几秒，最终还是别开眼，张开手掌盖住了迟星蔚的眼睛。
眼神很清亮的，眼角弯成月牙，嘴角也高高扬起，只是一道小猫纹都没有出现。
“这么开心呀。”许何欢语调轻快，“但，要是你没做到的话……”
“如果被我发现你还喜欢我，我一定要惩罚你的。”许何欢懒洋洋地开口，“所以，像偷偷跟着我上下学这种事，就不要再做了哦。”
话音未落，掌心迟星蔚的睫毛颤动如蝴蝶振翅。
许何欢凝望着她僵硬的笑容，差点于心不忍，“同时，你也不能躲我。”
“否则我无法判断你还喜不喜欢我，就像我虽然最近不常见到你但还是喜欢你一样。”许何欢闭了闭眼，“要是你躲着我继续喜欢我，就又不公平了。”
“虽然这样说很自恋啦。”许何欢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睛，“这是你想要的吧？”
她清了清嗓子，“总结就是，我会努力不喜欢你。但相对应的，你不能躲我，也不能继续喜欢我，如果食言，我会惩罚你。”
“同意的话眨眨眼睛。”睫毛重重蹭过掌心，许何欢心里好痒好酸，无奈地深呼吸一下，翻开掌心到半空，“起来吧。”
迟星蔚神色反而慌张起来，许何欢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啦？”
“师姐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
迟星蔚垂眸不看她，许何欢皱眉，“你想逃去哪，这么快就食言吗？”